你这辈子也不会知道了……哎，可怜呐，强大如你，其实也不过是个被利用，被借势，被用来磨砺他的磨刀石呐……”

笑声森森凉凉，低低窃窃，在浓厚的血腥气和昏暗的室内盘旋，听得背后发瘆，邹征微微打了个抖，有点不安地瞧着她背影，心想这莫不要是真的有点疯了吧？赶紧提醒道：“先别说这么多了，赶紧收拾了要紧。”

明城抹抹笑出来的眼泪，“嗯”了一声。外隐约似有脚步声接近，两赶紧加快动作。明城脱下自己的面具，戴在宫胤脸上，脱下宫胤的衣裳，给了邹征换穿，又脱下自己的外衣，穿在了宫胤身上，然后她再穿上邹征换下的蒙虎的衣裳，三都换好装之后，再将那凝结不化的冰剑取来，过宫胤胸那个对穿的，再将那真正的杀凶器匕首收好。

做这些的时候，不可避免一次次碰到他已经冰冷的尸首，她心中那种恍惚的感觉，才终于慢慢触到了实处，却不知道是该欢喜还是怅然——宫胤，宫胤，这个她一见钟，却一生不知是恨还是着的男，真的死了。

还记得多年前黄金马车前的初见，她慢慢伸出的手，和车下少年倔强而又清冷的眼。

到后来地覆天翻，她的一切属于了他，尘埃泥泞摸爬滚打之后，再多的补偿，都难以抵消那些年的痛和怨。

她也曾是掌心里开出的花，闪耀着明珠的光芒，也曾天真烂漫，以为只要喜欢便可获得一切，到后来她终于明白，花终会谢，珠光会黯，只有权势和财富的光芒，永恒不灭。

蹲在宫胤尸首边，她将他匆匆改装成宫的模样，动作很快，心如麻。

邹征也在继续扮回宫胤，这对他来说，已经是很简单的事了。

倒是明城，扮起蒙虎来，委实不大像，明城将衣裳撕开一些，在血泊里稍稍蹭了蹭，弄出一身一脸的血，往暗影里一缩。

邹征快步走到书桌后，将改装好的尸首推在地上，猛地摔碎了砚台。

碎裂声立即惊动了护卫，很快禹春的嗓门就在门外响起，“主上！”

“你越来越糊涂了！”邹征却没有理会禹春，在那呵斥明城，“这样的细，也不好好搜查，就带了进来！”

明城呐呐请罪，禹春探进来一看，吓了一跳，眼看上座“宫胤”脸色沉冷，吓得不敢再问。

“出去。”邹征又拿起书，“死了，线索断了。直接处理掉。你今糊涂犯错，不可不罚，着至玉照外庭值守一个月，就从今晚开始。”

明城低着应了，一脸不安惶愧，众一看这形也就明白了，想必这锦姑是个细，用计蒙骗了大统领，混静庭，想要行刺国师，被发现后自裁。

这事儿也很正常，而大统领行事疏忽，被惩戒也不是第一次的事，众为了避嫌，也不敢多话，也不敢安慰，都让开一边，看蒙虎垂丧气，亲自拖着尸首向外走。倒是禹春，还在他经过时，侧悄悄说了句：“没事，尽管去，回等主上气消了，咱们帮你说，也便回来了。”

“蒙虎”在暗影里半侧，唇角似有模糊的感谢笑容。拖沓着步子离去，看上去很是沉重，众很容易便理解为心沉重，而不是拖尸疲惫。

看“蒙虎”背影远去，上“宫胤”掷下书卷，淡淡道：“静庭加强防备，三班不休息。严禁一切外来等进。另外，着重对王寝宫的防护。自今起，不允许任何接近王寝宫，王寝宫内的宫，不允许出宫一步，所有食物用度，可在寝宫后门以车运送，不得私相授受和夹带传递，违者，格杀勿论。”

“是。”他说一句，禹春应一声，又命侍卫进来打扫血迹，收拾地面，末了见他神色已经转为平和，才道：“主上，您安排的事，属下已经做好了。”

邹征挑起眉毛，他当然不知道禹春指的什么事，心里也有些惊异——宫胤回来后，并没有直接参与任何事，没想到还曾私下吩咐了禹春办事。

心中有些紧张，面上却神色不动，他不置可否“唔”了一声。

“礼服等物，都是选的最好的料子，最好的裁缝，最美的式样。”禹春讨好地道，“王一定满意。”

邹征又“唔。”一声，道：“回她的消息……”

“属下一定第一时间给您送上。”禹春笑道。

邹征点，挥挥手——他会很快知道，这王是谁的。

听气，宫胤对这王非常上心，那么是哪位？难道是传说中曾和他关系暧昧，后来又被放逐的那位？

邹征虽然是个傀儡，但毕竟在国家政治中心呆久了，有些事便也渐渐知道个大概，他想起宫胤不在宫中那段子，想起那段子黑水王的渐渐崛起，以及那段时间蒙虎往大荒内陆不断来往的信件，心中隐约也就有了廓。

他轻轻转着宫胤案上的笔，眼神里，渐渐弥漫出一森然的寒意。

黑水王么……

“咯哒”一声，他将笔放下，缓步走进了内室，在平宫胤休息的床榻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