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家长已经跨过跑道了，大多是妈妈在帮孩子翻领、整理衣襟。他咳了一声。

\"若笙你去吧。你们当妈的——这种事顺手。\"

正和她意，沈若笙站起来。

她从第三排走出去。穿过跑道。浅平底鞋踩在坪上，露水在鞋边蹭出一圈湿痕。

她在程叙面前站定。

程叙低。成帽压在他的额上方。

校方工作员递过成帽。沈若笙双手托住帽檐。金色流苏从帽檐垂下来。她抬起手。帽顶轻轻落在程叙的顶。

流苏在他右耳边微微摆动。

然后是徽章。她把胸针别在他左胸。针尖穿过白衬衫那一层不厚的布料——那一层不厚的布料。穿过时蹭到了他的皮肤。

她的拇指在徽章表面按了一下。按紧了。

领往下翻了一截。

她伸手去翻正。

食指把内领翻出来。大拇指压住领边。手腕悬在他喉结前面。一个熟练得不需要眼睛看的动作——她做了十七年。

翻正了。

她抬。声音只有两能听到。

\"……你长大了。\"

程叙低。唇线几乎贴到她的额角。

\"今天。想看看新招吗？\"

她没答，也没摇。

他的拇指——在她把那枚胸针别好之后，借着整理领的动作——指腹蹭过她的大拇指侧面。

动作合法。从任何一个角度看，都是儿子在配合母亲的整理。

但他在蹭过去之后，没有立刻收回。而是停在那里。在所有眼皮底下。

大拇指压着揉捏着她的大拇指几下……

她把那只手抽出来的时候，指尖在发抖。

\"……\"

她退后半步。

程叙收回手，笔直站着。

她的耳垂。就在他收回手的那一刻——当着一千多的面——从耳根刷得晕红。

她没说话。但她的呼吸频率变了。连衣裙的领上方，锁骨窝里——那一小片皮肤也泛了红。

程叙低。声音低到只有她能听到。

\"晚上见。\"

退后一步。站回队列。

沈若笙走回家长区。坐回程远鸣旁边。那个红已经从耳垂蔓延到耳廓。藏蓝连衣裙的领遮不住。

程远鸣偏。

\"怎么了？\"

\"……没事。太阳晒的。\"

她坐下来。手指握在膝盖上。

刚才被他拇指蹭过的那只手。她握住了。用另一只手握住它。像在按住一个还在震的东西。

程远鸣没有追问。他拧开保温杯，喝了一水。

沈若笙坐在他旁边。

握的手指上没有任何痕迹。

但她能感到那片被蹭过的皮肤还在微微发热。

成帽的金属徽章在她指尖留下了一点冰凉的触感——和那片烫混在一起。

两种温度在她掌心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