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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问话

阿芜啊,那天晚上——

邝芜就立刻跳起来:哎呀小豆子你是不是又偷吃糖了嘴唇上沾着糖渣呢——然后就追着小表弟满院子跑。https://m?ltxsfb?com

舅母端着茶盏坐在廊下看着她满院子乱窜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躲了五天。

舅母的脸但凡往她这个方向一转,她的后脊梁就发紧,她知道舅母要问她什么,她一个字都不想回答。

那晚上的事她自己都没想明白,怎么能跟人说。

第五天清早天还没全亮,舅舅就来敲她的门了。

邝芜裹着被子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听见舅舅在门外说:起来收拾收拾,柳大人指明要问你话。

她一个激灵就坐起来了。

舅舅隔着门板停了一会儿,声音压低了:什么话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可知道?

邝芜攥着被角,闷闷地应了一声:知道。

她换上了那件青色短打,里面套了件灰棉袄,深秋的早晨冷得很,她一出门就被风灌了一个哆嗦。

把领口竖起来挡了挡风,脖子上的痕迹早就消了,她对着水缸照了一眼,光光的什么也看不出来。她松了口气。

一路走到府衙后头那间签押房,门虚掩着,里头透出一线油灯的光。

邝芜在门口站了站,清了清嗓子,伸手叩了两下门板。

柳大人,听闻您找我?

里头顿了一瞬,传来一声淡淡的进来。

她推门进去。

签押房不大,一张长案上堆着公文卷宗,墙边立着两个木架,上头码着簿册。

司砚坐在长案后头,正低着头看一份文书,那只伤了的手搁在案面上,绷带白得显眼。

他穿着深青色的官袍,头发束得一丝不苟,乌木簪子稳稳地别着,比那日在瘴林里满脸血污的模样精神了不少,只是面庞还带着一层病后的苍白。

这几天府衙没见你踪影。

他头也没抬,翻了一页文纸。

邝芜垂手站着,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小的伤得重,好得慢,故告假了几天。

司砚的笔停了一下,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平平的,没什么情绪,从她散下来没扎紧的头发扫到她那张因为心虚而绷着的脸上,又往下落到她交叠放在身前的手上,最后收回去。

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他又翻了一页纸,像是在斟酌什么。

那晚上的事他其实记得不大真切了,最后的记忆断在他让她快逃,后面发生了什么全是一片混沌。

他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衙门后院的厢房里了,大夫说他中了烈性药,好在药性已经自行消散了大半,没伤及根本。

可他自己回想起来,总觉得中间有一段模模糊糊的片段——温热的触感,桂花的气味,怀里一个柔软的身子——太真切了,又太不真切。

是药性所致的一场梦?

他放下笔,清了清嗓子。

那晚……你是怎么跑出来的?

邝芜早就把词儿背熟了,张嘴就来,语调平稳得跟念书似的:

柳大人您替我解绳之后,我便从窗户跳出去了。在外面放火烧了流匪的粮仓,趁乱跑远了放了信号弹,一路往下跑才碰见捕头。

和他从捕头那里听到的分毫不差。

司砚的手指在案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好看的两道眉微微皱起来,眉心挤出一个浅淡的川字。

奇怪了。

那晚上的模糊片段,莫非真是烈药冲了脑子做出来的梦?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吊着的胳膊,又看了看案上那方叠好的丝帕。

他自认为不是什么生性淫乱之人,怎么会被那种药催出一场如此逼真的梦来。

梦里那双贴过来的嘴唇是温软的,那声含混的呜咽是颤着的,连鼻尖萦绕的桂花香都丝丝缕缕地分明。

他抬眼看了一下站在面前的吴广。

这半大少年垂手站着,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灰棉袄把身形裹得鼓鼓囊囊的,看不出底下的轮廓,头发在耳朵后面翘了一小撮,大概是早上出门急没梳平,浑身上下看不出什么异样来。

司砚把目光收回案面上,又重新提起了笔。

行了,没事了。

他低下头,笔尖落在文纸上,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淡,回去当差吧,赵大柱今天在西街巡,你去找他。

邝芜如蒙大赦,应了一声是就往外走。

手刚碰上房门,身后忽然又响起他的声音:

吴广。

她整个人僵了一下,攥着门框慢慢转回头:柳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司砚的笔停了,抬眼望着她,目光里带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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