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空了，哪个号舍的病了，都另立一册记下，不敢有一处对不上。

三里，贡院中一切都按着旧例走，照旧例严，照旧例静。

第三夜里，收卷的钟响。

差役一排排收上去，收齐了，捆成一摞摞，抬进誊录所。

誊录所里早候着几十个书吏，灯火通明。

卷子先糊名，用厚纸把考生姓名、籍贯、保结那一栏严严实实糊住，再编上红号。

糊好了，由专誊抄一遍，朱笔一色抄成副本，原本封存，副本送去考官手里阅。

这一道道的手续，往年也走，只是今年走得格外仔细。

誊录所里的书吏这一个多月被裴敬敲打了不知多少回，落笔比往年慢，抄错一个字便要重来，谁也不敢拿自己的差事去赌。

那一夜，誊录所的灯亮到天光透白，才把最后一摞卷子抄完。

贡院大门再开时，已是第四的清晨。

一个出来的是个矮胖的举子，一出辕门就扶着墙，两条腿打晃，像是三天没沾过地气。

他家的小厮抢上去搀住，递上热茶，他喝了一，眼泪忽然就下来了，也不说话，摆摆手叫走。

后陆陆续续又出来些，有的神完气足，走起路来步子都轻，也不答问，只低着快走，像是怕一开就把那点文气泄了；有的脸色灰败，眼窝陷下去，见了来接的也不认得，被扶着上了车。

贺知安出来得晚。他走到辕门外，先站住，眯起眼看了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