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问道。

王桂兰也没抬，淡淡道：“赶集去了。”

楚斌愣了一下，这才注意到桌上只有两副碗筷。

“不去吗？”

“天太热了，你爷爷买回来就行。”王桂兰搅了搅碗里的粥，语气很平常。

楚斌“哦”了一声，埋吃蛋。

堂屋里安静下来，只有勺子碰碗和筷子夹咸菜的窸窣声。

这种安静跟昨晚吃饭时不一样，昨晚有爷爷在，至少还有个缓冲。

现在祖孙俩面对面坐着，空气里那微妙的紧绷感又冒了出来。

楚斌不敢直视，只盯着自己面前的碗，一一地喝粥，喝得格外认真，好像那碗稀饭里，藏着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王桂兰也没说话，低着慢慢吃。

但楚斌能感觉到，的余光偶尔会扫过来，落在自己身上停一下，又移开。

他装作没察觉，把最后一个蛋剥了壳，掰成两半塞进嘴里。

吃到一半的时候，王桂兰忽然开了。

“小斌都十八了吧？”

楚斌嚼着蛋，含混道：“嗯，过了年就十八了。”

“在学校有没有找朋友？”王桂兰放下勺子，抬看了他一眼，语气随意道。

楚斌咽下嘴里的蛋，摇道：“没有，找不到合适的。”

这话倒是真话，他追了林晓彤大半年，结果被张浩截了胡，最后还闹到派出所去了，朋友没捞着，倒把自己弄成了笑话。

王桂兰闻言，嘴角微微一动，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叹气，又问了一句。

“那小斌喜欢什么样的孩？”

这个问题让楚斌的动作一顿，抬起，正好对上的目光。

王桂兰的眼神很平静，就是一个长辈在关心晚辈的终身大事，没有任何别的意思。

但楚斌的脑子里，昨晚那些画面忽然又翻涌上来，像决了堤的洪水，根本拦不住。

的胸脯，的户，弯腰时大撅起来的弧度。

他的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垂下眼，盯着桌面上那道木纹裂缝，沉默了半秒。

然后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比预想的要平静得多。

“喜欢这样的。”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没想到真说出来了。

王桂兰的手一顿，勺子磕在碗沿上发出“当”的一声。

脸上的表从平静变成了错愕，随即又涨红起来。

那种红不是少的羞涩，而是一个六十一岁的老太太，被当面说了这种话后的窘迫和难堪。

“尽瞎说！”王桂兰嗔怒道，声音比平时高了一截：“都老了，喜欢我嘛？”

看着泛红的脸，楚斌心里忽然涌上一说不清的胆气。

昨晚的恐惧和自厌，在这一刻都被这句没有真正怒意的嗔骂冲淡了。

没有拍桌子，没有拂袖而去，没有说“你再说我就告诉你爷爷”。

只是红着脸骂了一句“瞎说”。

跟昨天中午换衣服时的沉默回避比起来，简直算得上纵容了。

于是楚斌放下勺子，认真道：“才不老呢。”

王桂兰瞪了孙子一眼，没接话。

楚斌却不打算停，继续道：“白白胖胖的，很多男都偷看您呢。”

这话一出，王桂兰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

下意识低看了一眼自己，扣得严严实实的领，又连忙把目光移开，端起碗来挡住半张脸，假装喝粥。

但手明显抖了一下，粥洒了几滴在桌面上。

有男偷看她，自己当然知道。

村里那些老光棍，赶集时盯着她胸脯看的，镇上卖豆腐的小贩，找零时还故意碰到她手。

她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没见过，心里门清。

但那些偷看她，跟自己的亲孙子偷看她，能一样吗？

王桂兰放下碗，脸上的红还没褪净，但语气已经沉了下来，不像刚才那么嗔怪，而是带上了长辈训诫的分量。

“小斌，跟你说正经的。你是孙子，我是你，这种话以后不许再说了，听见没有？”她看着孙子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楚斌没吭声，低扒了一粥。

“对有那种心思，是要天打雷劈的。”王桂兰加重了语气，但声音并没有真正拔高，更像是警告，而不是发火。

说完这句话，她自己也觉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眼皮，用勺子搅了搅碗里已经快凉了的粥，没再往下说。

楚斌坐在对面，心里却波涛汹涌。

天打雷劈？

说的是天打雷劈，不是“打断你的腿”，也不是“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