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点没拿稳。

他把手机举到面前，按亮屏幕，解锁的瞬间他看见了屏幕上那个还没来得及退出的界面——“摄影好者”的群聊窗还开着，聊天记录正中间，横着一张照片。

照片的正中是一个穿迷彩服的孩，从稍侧的角度拍过去的，马尾辫因为动作微微甩起来，发尾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

照片的取景比肖牧自己坐的位置靠前得多，画质也更清晰，连帽檐边缘那一道浅浅的汗渍都拍得清清楚楚，像是站在前排蹲了很久才等到这个瞬间。

那是潇潇。

潇潇的目光也在屏幕亮起的一瞬间落在了自己的照片上。

她的低下来，视线越过肖牧的手，落在照片里的那个迷彩服上。

她的嘴角顿了一下，然后弯起来的弧度重新加了，眼底那点刚才暗下去的光又亮了起来。

“哦？”

她发出一个单音节的、拖着一点尾音的声音，身子又往下低了低，想要看得更清楚。

肖牧的手比他的脑子快了一拍。

他在潇潇的目光刚刚落稳的那一瞬间就把手机收了回去。

“不是我拍的，”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截，“你别误会，那是群里别发的，不是我拍的。”

“群？”潇潇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目光从肖牧收起的手机落回到他脸上，嘴角还弯着，“什么群呀？”

肖牧的嘴刚张开，徐毅的声音就从对面抢了过来，又急又快，像一张开了闸的嘴，词句往外涌的速度比脑子转得还快。

“嫂子你别听肖哥瞎说！那就是他拍的！我亲眼看见的！上午分列式的时候他就蹲在场边上，举着手机一直在拍你，拍了好几张呢！还有……”

徐毅说到后面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直到全部说完才悄悄冲肖牧挤了一下右边那只小眼睛，那表明明白白的，“兄弟我帮你圆到这个份上了你别不知好歹”。

肖牧转过瞪他，但徐毅已经转过去对着潇潇继续堆笑了。

肖牧又转回来，张了张嘴想说“不是那样的”，可话没出，潇潇已经先一步笑出了声。

“哈哈哈，”那笑声又清又亮，在食堂嘈杂的背景音里像一小串风铃被风吹响了，旁边的两桌又扭看过来，潇潇浑然不觉，她的目光从肖牧脸上滑到徐毅脸上又滑回来，里面带着一种“随便你们怎么说吧”的意味。

肖牧还想辩解，但潇潇已经伸出手来，白的五指张开着，手心向上，指尖朝他的方向微微勾了一下：“手机给我。”

“吗？”

“给我嘛。”她说话的语气像是在哄一个不太愿的小孩，尾音软软的，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但眼神里的笃定又不像是在商量。

肖牧犹豫了半秒，还是把手机递了过去。

潇潇接过去的时候指尖碰到了他的指背，凉凉的，像刚从凉水里捞出来的，一触即离，那一点凉的触感在他指背上留了一小会儿才散。

她低在他手机上戳了几下，动作又快又利落，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然后把手机塞回他手里。

“好啦，”她说，眼睛弯着，“下次不要再让我提醒两次了哦。”

肖牧低一看，屏幕上跳出一个“已添加好友”的对话框，通讯录里“潇潇”那个像已经亮着了，旁边跟着一行小字“你已添加了潇潇，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他拇指悬在屏幕上方，看着那个像里的侧脸，阳光从侧面打过来，给孩的廓镀了一层金边，跟他第一次在食堂里看见的那个二维码像一模一样。

“我走了，”潇潇往后退了半步，抬起一只手来，朝着肖牧的方向轻轻摆了摆。

她俯了俯身，白裙子的领因为弯腰的动作微微开了一点，又被她很快站直了收回去。

孩的手指在空中弯了弯，像一只慢慢收拢的贝壳，嘴角的笑意还挂着，从眼底溢出来，亮晶晶的。

“常联系哦，肖牧。”

她转身的时候裙摆旋了一下，步子轻快地穿过食堂的餐桌间隙，白色身影在学生们的各色t恤之间忽隐忽现，发在肩轻轻晃着，留下一道柔和的弧线。

门在她身后合拢，阳光从门缝里挤进来一道细长的光带，又被门板切断。

肖牧看着那扇门合拢，才把目光收回来。

他看见徐毅还保持着扭的姿势，脑袋偏着，眼睛追着那扇门的方向，嘴角微微张着，一副魂还没回来的样子。

李远在旁边慢悠悠拿筷子尾敲了敲徐毅的后脑勺。

“啪”的一声，徐毅从那种发呆的状态里拽出来，他猛地转回，揉了揉后脑勺，瞪了李远一眼：“你打我吗？”

“你的眼珠子快跟着家飞出去了，”李远说，“收一收。”

徐毅“啧”了一声，拿手背蹭了一下嘴角，转向肖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