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外死者名字还没有擦净，她不能拿一场亲近替自己止痛。

“姐姐替五十九条命正名，替大婚正名，也肯替那个吻正名。”姜惟指腹沿她唇角缓慢碾过，把一线朱砂揉进唇纹，“可墙上那两个字落下来时，你先擦的是死者姓名。从到尾没有看我一眼。”

江离握住他手腕，没让那根手指再往里压。

“你杀时从不问我看没看，如今倒来计较一眼。”

“我只计较你的。”他压低声音，“告诉我，当年如果知道我会这样缠着你，姐姐会不会宁可从没让我进弃剑院？”

这一次，他没有拿天下、兵权或旁的命她。

江离却还没有把答案出来。

她握住他手腕，将脸侧朱砂擦回他掌心。

“你如果想让我以你为耻，”她说，“就先学他们只看那两个字，不看碑下的尸体。”

姜惟的手僵了一瞬。

江离从门出去。

雨越下越大，没有洗净墙。

姜惟也没有毁碑，只在她那句“还与姜惟同行”后，以刀尖添了一个还没有写完的“欲”字。

第二清晨，江离经过时看见。

她停了片刻。

“欲”字最后一笔被雨水冲断，恰好停在她刻下的“同行”二字旁。

祁云跟在身后，低装作没有看见她手中朱笔。

江离本可以命磨去。

她蘸取碑前还没有的朱砂，把断掉的那一笔补全。

笔锋落石发出细响，门影里也传来一声极轻的裂铃。

姜惟还没有现身。

江离只把沾朱砂的笔搁在碑边，留给门里的。

她走出很远，指尖还沾着那个“欲”字的红。

朱砂贴在皮肤上，怎么擦都像血。

她想过姜惟，想过他在门里如果真的吻下来，自己会推开还是先闭眼。

更想过把他留在身边，哪怕那柄刀永远不肯照宗律落下。

这个念没有使她轻松。

肩上那笔血债反而提前重了一层。

江离没有再擦那点朱砂。

回到殿内核完最后几册账时，她把染红的手指留在纸外，只用另一只手翻页。

山门启程前，账册没有错一个数，袖却始终没有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