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一下。"

她回到卧室那去了。没关门，隔着走廊能听到客厅里的说话声。

"你现在在哪上班？"陈建国问。

"在南边那个建材市场，帮看店。一个月三千五。"刘哥端起茶杯吹了吹，喝了一。"嗐，混饭吃。老板还行，不卡我时间，我偶尔出去跑个零活他也不管。"

"三千五够花吗？"

"紧的呗。我又没你嫂子那么大开销，一个吃饱全家不饿。再说了我那前妻把房子都拿走了，我现在租房住，省心。"刘哥摆了摆手。"对了，有个事，之前问你借的那一千块。"

他从裤子后面的袋里

掏出一个对折的信封，放在茶几上，推到陈建国面前。

"你看看，十张。"

陈建国看了一眼信封，没有马上拿。"不着急。你自己也紧。"

"借了大半年了，再不还我脸上挂不住。"刘哥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就这点钱还拖到现在，我也够丢的。"

"说什么丢。谁都有紧的时候。"陈建国把信封拿过来，没拆开看，直接放在了沙发扶手上。"谢了。"

"客气什么。你当初借我的时候也没犹豫。"

两个沉默了几秒。电视没有开。窗外传来楼下小孩在院子里喊叫的声音，隔了四层楼，听起来闷闷的，像从水底冒上来的气泡。

刘哥摘了一颗葡萄放进嘴里，嚼了两。"建国。有个事我琢磨了好几天，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什么事。"

"鹏达的事。"

陈建国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一下。鹏达建材，就是他们之前一起的那家公司。欠了他八个月工资，加起来将近四万块。三年了，一直说在走法律程序，一直说在追讨，一直没有结果。

"鹏达怎么了。"

刘哥又摘了一颗葡萄，没吃，在手里捏着。"上礼拜的事。老赵给我打电话，你记得老赵吧？以前跟咱们一起跑工地那个，矮矮的，河南。"

"记得。"

"老赵说他上个月去法院问了一趟。法院的跟他说，鹏达的法代表联系不上了。名下的资产去年就做了转移。账户是空的。"

客厅里安静了好几秒。

"什么意思？"陈建国的声音平得没有一点起伏。

"意思就是……跑了。"刘哥把手里的葡萄放回盘子里。"老板跑了。钱追不回来了。"

又是一阵安静。

沈若兰站在卧室的门框后面。她手里拿着一件叠好的衬衫，手指把衬衫的领子捏出了一道褶子。

"老赵确定？"陈建国问。

"他拿到的法院通知我看了。写的是''''被执行名下暂无可供执行财产''''。什么叫暂无？就是没有。以后也不太可能有了。除非那王八蛋哪天被抓回来，但那种跑了就跑了，八成是去了国外或者换了身份。你知道的，这种事太多了。"

"多少被欠了？"

"老赵说那个执行名单上有二十多个。咱们公司的、供应商的、工地上的包工。加起来好几百万。"刘哥叹了气。"我被欠了两万三，我都认了。认了也就那样。没地方要去。"

陈建国没有说话。

他伸手拿起茶几上那瓶白酒。拧开盖子。没有找杯子，直接对着瓶喝了一大。酒灌进去的时候他的喉结猛地上下动了两下，有一点酒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滴到了他的t恤领上。

"建国，慢点喝。"刘哥伸手想拦。

"没事。"陈建国用手背擦了一下嘴。最新地址Www.ltx?sba.m^e"四万块。"

"啊？"

"他欠我四万块。八个月工资。我当时没走就是因为他说年底一定结清。结果年底公司直接关门了。"他又喝了一。这一比上一更猛，喝完以后嘴角扯了一下，像是被酒辣到了，又像是在笑。"四万块。我算了三年了。每个月都想着这笔钱什么时候能回来。拿回来先把小区物业费补上，再把若兰她妈住院的那笔钱还掉，剩下的给思雨存着。"

他低下看着酒瓶。

"我连怎么分都想好了。"

刘哥张了张嘴，没说出什么来。他低拿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喝完把杯子放下的动作很轻，像是怕弄出声响。

"建国，这事……你也别太往心里去。钱的事，慢慢来。你还年轻。"

"年轻？"陈建国把酒瓶搁在腿边，抬起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块很久以前渗水留下的印子，黄褐色的，形状像一片云。"老刘，我四十二了。了一辈子销售，现在在仓库里搬货。上个月迟到两次被扣了一百四。一百四。我连一百四都紧张。"

"仓库的活不丢。"

"我没说丢。"陈建国的声音仍然是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