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它在他松开手之后轻轻晃了晃,又稳稳地立在那里。
它不需要他。
它从来都不需要他。
它只是开在那里,开成它想开的颜色,开成它想开的样子。
就像你。
你从来都不需要他。
你只是在他身边长大,长成你想长成的样子,活成你想活成的样子。
他给了你十年。十年里,他给你买蛋糕,给你讲故事,给你盖被子。他给你洗过脸,擦过嘴,系过鞋带。他给你做过饭,熬过药,擦过眼泪。
可他从来没有问过你,你想要什么。他只是一直在给你他想要给的,一直在等你变成他想要的样子,一直在等一个可能永远不会来的答案。
他站起来,看着整片花园。月光下,那些天使花开得正好,五颜六色的,热闹得很。每一朵都有自己的颜色。每一朵都有自己的选择。就像你。
你的选择是白色。你的选择是离开。你的选择——不是他。
他站在那里,风吹过来,吹动他的翅膀,吹动那些花,吹动他脸上还没
的泪痕。
他忽然觉得累。
很累很累。
累得他不想再去追,不想再去抓,不想再去等。
“
,真是贪婪痴嗔。”母亲贪婪地
了一辈子,痴傻地等了一辈子,最后得到了什么?什么都没有。只有风里的一声叹息。
他不想要那样,他不想让你成为她,他也不想让自己成为她。
他低下
,看着那朵金色的花。月光下,它还是那么好看,和他的眼睛一样的颜色。
“小云。”他轻轻喊你的名字。没有回答。他知道不会有回答。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很轻,很淡,很苦。
然后他转身,慢慢走回屋里。他走进书房,打开那个抽屉,拿出那份文件。他看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很久。未来伴侣。
他伸出手,轻轻地,一点一点地,把那四个字撕下来。
纸很薄,撕的时候发出细微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
他把那四个字撕成小小的碎片,放在手心里。
然后他走到窗边,推开窗。
风灌进来,吹起他的
发,吹起他的翅膀,吹起他手心里的那些碎片。
他把手伸出去,松开。
那些碎片被风吹散,飘向夜空,飘向月亮,飘向他看不见的地方。
他看着它们飘远,一点一点变小,最后消失在和他背后翅膀一样的夜色里。
他站在那里,看着窗外那片夜空。月亮很圆,很亮,照着他的脸,照着他的翅膀,照着他脸上那一点点的湿。
“小云。”他最后一次喊你的名字,“你要好好的。”
他闭上眼睛。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体里流走。
那些
啊,渴望啊,它们从他身体里流走,飘向夜空,飘向月亮,飘向你所在的方向。
他没有睁开眼睛,只是站在那里,任由它们流走。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小时,也许是一整夜。
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那束光和十年前一样亮,一样刺眼。
他没有抬起翅膀挡住那束光。他只是站在那里,让那束光照着他。然后他低
,看着自己的手。空空的。什么都没有。可他不觉得空了。
他看着窗台上那盆白色的天使花。
阳光照在它上面,把它照得金灿灿的,像那年你第一次见他时,他站在阳光里的样子。
白色。
纯洁的,
净的,不带任何
的痕迹。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朵花。
“谢谢。”他说。
他不知道是在谢那朵花,还是在谢你,还是在谢他自己。
他只是想说谢谢。
谢谢你给他十年,谢谢你让他知道什么是
,谢谢你让他学会什么是放手。
他转身,走出你的房间,走下楼梯,推开大门。外面是白天,阳光很亮,亮得刺眼。他走进那束光里,一步一步,朝着他该去的方向离开。
哪怕你不要他,他也是你的。他走在阳光里,白色的翅膀在身后展开,
净得像从来没有沾过灰。
他现在懂了。
是贪婪,是痴,是嗔。可
也可以是放手,是祝福,是让你好好的。
……
“啊,法修斯自烬了。”
“什么?”你一愣。
“自烬,就是自己化为灰烬了,这是天使出了被杀死和老死外可以选择的最后一种死亡方式。”露西法翻了页自己在看的书。
“你的感想是?”
“心里空
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