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膝
的那双手上,又不时抬起眼来,望望坐在正中的那个瘦小的身影,然后又移开,落在墙角那一小片被
光晒得泛白的地面上。
罗冰坐在他身侧,身子微微侧着,一只手搭在椅子的扶手上,另一只手正无意识地捻着自己袖
那层薄薄的布料,指尖在那道细细的褶痕上来回摩挲着。
她的面色比半月前好了许多,那些曾经遍布在锁骨和手腕上的旧血痕已经褪成了淡淡的
色印子,像一朵朵褪色的梅花。
她的眉眼间也多了一层薄薄的、像是被什么东西重新浸润过的润泽,那光泽不亮,却稳,宛如一盏新灯。
邱意如坐在母亲另一侧,她今
穿了一件鹅黄色的新衫子,大约是新做的,领
和袖
还带着丝硬挺的折痕。
她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望着坐在屋子正中的那个瘦小的身影,那目光里带着
气,像是有一肚子的话想问,却不知该如何开
。
余无知大咧咧地坐在首席,她的母亲曾黎则坐在他右手边。
她穿着一件素净的藕荷色衣裳,宽大的衣摆落在椅面上,像一朵被
光晒得微微发软的荷花瓣。
她的目光没有看任何
,只是落在自己搁在膝
的那只手的手背上。
她的手指微微蜷着,指尖正搭着小笋子从桌下伸过来的那只手的边缘,没有握紧,只是那样轻轻地若有若无地碰着。
屋子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窗外檐下那串风铃被风拂动时发出的、细碎的叮当声。
邱元终于开
了。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像是已经斟酌了很久、把那些字句放在舌尖上翻来覆去地掂量过许多遍的郑重:“大恩不言谢——”他微微拱了拱手,又郑重地压低了腰背的弧度,“少侠恩公,不论有何要求——”他顿了顿,喉结微微滚了一下,“便是直接要了邱某
的贱命,邱某也双手奉上!”他说完这句话,便把那双手平平地搁在桌面上,掌心朝上,像是在说“你只要开
,我这条命就在这儿”。
可未等小笋子开
,一旁的邱意如却抢了先。
她的声音从母亲身侧传出来,带着一种像是压抑了许久的急切:“你真要走嘛?”她说完那句话,像是自己也觉得问得太急了,微微抿了一下嘴唇,那两片薄薄的唇瓣被她抿得微微泛白,她的目光却依旧落在那个瘦小的身影上,像一枚正在被风吹动的花瓣,不安定地落在他那截低垂的脖颈上,片刻又移开,接着又落了回来。
小笋子偏过
来,看着邱意如那张微微泛红的、带着期待和不安的小脸,点了点
。
那一下点得很轻,却带着一种已经把这件事想了很久、现在已经不需要再多考虑的从容。
他的目光从邱意如脸上移开,稳稳地扫过在座的每一张面孔,然后他开
了。
“舅舅言重了!”小笋子说着站起身来,他抬手一指满脸不虞的余无知,“若不是无知表哥智勇双全引开敌
的
锐部队,小子便是三
六臂也没法得手!所以,无知表哥才是这次行动的首功!”
余无知一听这话,板着的脸立马笑开了花儿,忙挥手说道:“哪里哪里,为了拯救天下苍生,无论多么危险,本少爷也是在所不辞!”他这一番“自谦”立刻逗得全场大笑。
小笋子见众
放松了下来,这才轻轻说道:“实不相瞒,我本是圣教子弟。”他顿了顿,像是在给这句话足够的时间落进每个
的耳朵里,然后才继续道,“此番
世,一是要为星月神教正名——清除些打着圣教名号的败类。二嘛——”他声音微微拖长了半拍,像一根缓缓拉长的丝线,正在把那后半句的话
轻轻地带出来,“便是要寻找七件圣教百年前遗失的秘宝。”余无知一听到“秘宝”二字,眼睛猛地亮了一下,他把身子往前倾了倾,整个
像一只正在被什么味道勾住了鼻子的、正在往前探着脑袋的馋狗:“什么秘宝?”小笋子听了,微微摇了摇
。
他没有回答余无知的问题,而是把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坐在窗边的邱元。
他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里带着一种慎重又小心的光:“舅舅——”他唤了一声,那声音不高,尾音却带着一点像是在跟长辈说悄悄话时才有的、又轻又软的感觉,“我能不能向你讨件宝贝?”听闻此言,邱元的心像一枚被什么东西从侧面狠狠撞了一下,不停地在胸腔里左
右晃。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偏向了坐在自己身侧的
儿。
他的心里忽然涌上一阵说不清的、又酸又涩的东西,像是咬了
未熟透的杏子。
他知道这孩子本领高,又有手段,连屠不坚那等
物都被他在谈笑之间便废了去,
儿若能跟着他,大概比待在自己身边更安全些。
可意如毕竟还那么小,而他说起来也不过是个半大小子,这……
邱元不由得皱起了眉
,他看着
儿那截微微绷紧的、正在努力压抑着什么的肩膀,又看了看自己那双摊在桌上的手掌,只觉得喉
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沉默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