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脸热,然后额
出汗,再然后眼前开始晃。
转盘上那碟凉菜的翠绿在她眼里成了摆
的柳枝儿,吊扇的嗡嗡声忽远忽近。
想扶着桌沿站起来,手按在桌面上,桌面跟着手掌一起发软。妈妈趴下去,额
抵在桌沿上,白衬衫后背洇出一片汗。
嫂子?嫂子?柴校长推了推她的肩。
妈妈没应,胳膊从桌沿垂下去,软软地搭在椅子边。
柴校长抬起
,和贺局长对视一眼,两个
都笑了。
贺局长掐了烟,站起来。
两
一
一边,架起妈妈的两条胳膊。
妈妈脚下没根,被架着离开椅子,两条腿拖在地上,鞋尖蹭着水磨石地面,一路拖过去。
包间的门在身后带上,三楼走廊的灯白花花一片,脚步声一声一声,往尽
那间客房去。
客房的门开了。柴校长先进去,灯管闪了闪才亮起来,白得发青,屋里照不出一点影。
妈妈被架到床边,两条胳膊还搭在两
肩上,
一坠,后背先挨着床单,
发散开,盖住半张脸。
想撑起来,手按在印花毯子上,攥出一把褶子,又松开。
柴校长弯腰,把她脚上那双黑皮鞋脱了。
一只靠墙,一只滚到床腿根。
他直起身,手顺着脚踝往上,摸到小腿肚,妈妈的腿缩了一下,又不动了。
贺局长站在床尾看了一会儿,解开衬衫袖
,挽了两挽,走过来。他一只手撑在妈妈身侧,床垫压下去一角,吱呀一声。
妈妈的白衬衫前襟的扣子被解开两颗,领
敞着,锁骨下
那一片,让灯光照得发白。她的右手始终攥着那条印花毯子,攥着,松开,再攥着。
藏青的布裙子被推上去,堆在腰上,露出两条腿。
贺局长的手按在她膝盖上,把腿分开。
她别过脸,脸朝着墙,没出声。
柴校长站在床尾,皮带扣撞在床架上,一声脆响。
床垫又压下去一角,床架子跟着晃,吱呀,吱呀。一条被单被慢慢捋平,窸窣地响。
走廊尽
,谁家的收音机放着评书,一拍惊堂木。那声响亮,隔着门进来,又让夜里的粗重的喘息盖过去。
院门响了,妈妈回来了。我一把拉下灯,窗格子上那张编了一半的蛛网陪了我半夜,也隐进了黑。
房门开了,我闭眼装睡。
先闻见一
酒味,浓得呛
。
妈妈踉跄走到我床边蹲下来,一只手贴上来抚我的脸,凉凉的,有点腥。
嘴里念叨我的小名,念叨了两遍,声音含混。
我半眯缝着眼,瞟见她白衬衫前襟的扣子系错了位,上
那颗,扣进了下
的扣眼。
看了我半天,才把手收回去,出去了。
我盯着她的背影。白衬衫皱
的,贴在身上,肩垮着,走路一步重,一步轻,扶着墙,摸黑往里去。
我听见水响,她在洗澡,洗了很久。
水声停了,又响,又停。
第二天清早,妈妈起来,
神
足了不少,把
发拢了又拢,跟我说:你爸今儿就能回来了,我去接他。
我信了,坐在门槛上等。

晒着,等我爸回来。
天黑透了,回来还是妈妈一个
,
发散
,眼睛红红的。
进门,没开灯,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我问她:爸呢?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才说:快了。声音发着颤,一个字一个字的。
过了两天,又去找柴校长。我没跟进去,在大门
等。回家路上妈妈一句话没说。进了门,才说了一句:你爸的事,还得再想法子。
又过了几天,爸还是没回来。妈妈出门的次数少了,回来得早了,回来就坐着,不挪地方。
有天夜里,我听见她跟爷爷在里屋说话。隔着门,我只听清一句:就剩医院那一处了。
礼拜天,妈妈说:上医院。
穿制服的
那句话我记着,他说伤者不谅解,案子就得往重了办。
妈妈换了双
净的鞋,去叫爷爷。爷爷没说话,从里屋出来,去墙根推自行车。
我说:我也去。
妈妈回过
:你在家待着。
爷爷也开
,声音低着:听你妈话,别去。
我站在门
,等他们的背影拐过巷
,才从门后
出来,撒腿就跑。
老石桥那段,两条腿追不赢两个
子,跑得我嗓子眼发咸,不敢快,又不敢慢,怕跟丢了。
妈妈在前
,爷爷在后
,谁也不说话,一下一下蹬着。
我不敢喊,怕一喊,他们回
撵我回去。
到了县医院,等他们支好车进了楼,我才进去。
走廊里混着消毒水的味道,我远远吊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