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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版主网 > 柳河旧事—教师美母的凄苦人生路 > 第9章 秋

第9章 秋

带着人走了。

我回家,把这事咽进肚里,没跟家里人说。爸已经够烦了,妈妈在家也总有忙不完的活。我不能添乱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

机械厂干部职工家属楼是楼房,我家住平房。

上了五楼,敲门,曹小飞开的。

屋里一股凉气,空调开着。

客厅里彩电开着,冰箱立墙角,沙发前头摆着一台游戏机。

家里没大人,只有他和两个同学。

滚去那儿。曹小飞指了个房间的方向,作业本在桌上,你写吧。

曹小飞的房间不大,可东西比我们家整个家都多。

床架上是个方正的厚床垫,是我没见过的样式,一屁股坐下去,整个人被弹了起来。

床单是缎面的,伸手摸一把,带着一股凉气,跟妈妈的腰一样滑。

我坐在床上颠了两下,枕头被颠歪了,底下露出只袜子。

女人的丝袜,肉色的。

我愣了愣,一把塞回去,谁会把丝袜压在枕头底下。发布 ωωω.lTxsfb.C⊙㎡_

书桌是那种组合式的,带书架,上头搁着游戏机、随身听、一摞漫画,书架顶上还放着个遥控赛车。

我坐下来,翻开作业本,写了没几行,笔停了。

摸了丝袜的那只手,指头在笔杆上蹭,握不住笔,眼睛总往床那边溜。

门关严了,客厅里的声音还能从缝里挤进来:游戏机的音乐声,手柄按钮的啪啪声,笑闹声。

打他打他!

人人

操!亮子不准还手,站那让我打!”有人喊,一群人跟着笑。

中午,曹小飞进来一回,看了看我写的,点头:行,写得挺快。下午把那本英语也写了。

我没有说话,我写了一天,他们玩了一天。

写完了,曹小飞斜我一眼说:行了,滚吧。以后见着老子叫飞哥懂吗!明天再来写。

晚上回家,我什么都没说。饭桌上妈妈问我今天去哪儿了,我说去同学家了。妈妈没再问。

夜里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想着曹小飞家的空调、彩电、游戏机,想着妈妈求人的样子,那些天她回来得晚,要在门口站一会儿,手搭在门框上,站够了才进来。

想着爸出来后替老曹卖命的样子。

我们家的电扇还是爸妈结婚时添的,转起来嗡嗡响。

我恨曹小飞,恨他为什么是厂长的儿子,为什么我爸不是厂长。

***

县招待所三楼,包间。

桌上几道菜已经凉了,酒是剑南春,开了两瓶。

方老板做东,主位还是郑主任。

马科长坐方老板旁边,胡半仙坐门口,背靠着门框,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西装。

包间里烟雾缭绕,酒气混着菜香。菜凉了大半,空酒瓶在地上堆了几个,话头才刚开。

郑主任,周小北那边,我试过了。方老板说,软的硬的都使了。许他组长,不要;给钱,不要;说办成事一家子去南方,也不要。

郑主任捏着酒杯,没接话。方老板又等了一会儿,说:这人油盐不进。

油盐不进,郑主任重复了一遍,把酒杯放下,那就不能让他挡着道。

您的意思是?

郑主任没直接答,拿起筷子,在桌沿上笃笃点了两下,慢悠悠地问:老方,你知道现在厂里什么情况吗?

您说。

八成以上的下岗名单,都签字了。

郑主任说,曹大奎的安置方案,工人们认了。

下次大会,何副县就要在会上推下一步。

新公司一注册,资产一过户,你再想插进去,门都没有。

方老板脸上的笑淡了。他给郑主任斟满酒:那依郑主任的意思,我该怎么做?

郑主任喝了口酒,说:改制要改不下去,得有人闹。工人要是不认账,何副县就得回头收拾曹大奎。

方老板听懂了。他低头,捏着酒杯转了半圈,又问:郑主任,那个刘三,是何许人物?

刘三?郑主任抬眼看他,砂场的,客运的,红牡丹舞厅,金都夜总会都是他的。县城里的大流氓头子,跟赵县长关系近。

方老板点点头,没再问。他心里有数:周小北点过一句曹大奎背后有刘三的人,他没往心里去。一个流氓头子,跟曹大奎能有多深的关系。

郑主任,方老板端起酒杯,您放心,这事我来办。

他转向马科长:马科长,你在厂里年头长,车间里,有没有信得过的人

马科长一直闷头喝酒,听这话,放下杯子,说:有倒是有。方老板想干什么?

厂里设备失修,人尽皆知。方老板说,维修单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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