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浮着几瓣白玉兰残英。

姜璃正欲起身，忽地瞥见浅水洼里有几簇小黑影正在水间轻快地穿梭游动。

有鱼！

她在山里兜兜转转了一整，肚里已经空空如也，正好把这小鱼烤了充晚饭吃。

她手脚利落，挽起身上衣摆在腰间紧紧挽了个结，脱去鞋袜赤着一双白足踏没踝的浅水中。

荒山生灵似乎没见过生，全不知避讳。

不过半炷香工夫，她便在石滩里摸了四条半掌长的小鱼，还顺手在水窝里抄了几只活蹦跳的青虾。

待她折下阔叶包好鱼虾走回中时，只听里传来一阵枯枝摩擦声。

佘雁声不知何时提了枯柴与回来，在避风石壁下架起柴堆，又另择了一方平展青石，将枯抖搂开来，细细铺成一张榻，连里硌的结都随手挑了出去。

两相视一眼，姜璃笑靥如花示意他看向自己怀中的鱼虾。

夜蛙鸣蝉噪，前中燃起一堆篝火，幽红火光驱散了角落的暗，也映着姜璃汗津津的侧脸。

她做惯这等灶台粗活，熟练用碎石剖开鱼腹，剔去内脏，又拿溪畔折来的细竹枝一条条穿好，架在火堆上翻烤。

这一回，佘雁声不似先前那般寻个清净处闭目打坐，屈一膝坐在火堆旁，长眸静静观看火光下忙碌的纤弱身影。

迟疑了片刻，竟天荒地伸出手去替她添柴。

只是那双长手起这等生火做饭的乡野粗活却显得颇为无措，柴火添得急了，火苗借着燥风猛地一窜，险些燎了姜璃手里举着的青虾。

姜璃吓了一跳，赶紧将竹枝往回撤了撤，小声提醒：“仙长，火太旺了容易外焦里生，得用暗火慢慢烘才行……”

佘雁声手上一僵，似是有些局促，稍顷，他默默拿起一根树枝将燃得正旺的明柴徐徐拨向外围。

姜璃瞧见他指尖沾上的黑灰与面上讪讪神态，眉眼弯弯，暗自莞尔：平里不染凡尘的仙长，竟也有这般局促的时候。

不多时，鱼虾烤出了焦香。

内燥热难耐，烘得出了一身热汗，两十分默契地拿了吃食，挪到，并肩坐在老玉兰树下的青石上迎风纳凉。

佘雁声吃相斯文无比，没有像姜璃那样大快朵颐，他指尖清光微泛，将竹签一双竹筷。

又以真气做刃，将焦鱼剔去刺骨、切作小块，置于净叶之上，才始慢条斯理举箸送中细嚼。

姜璃双手捧着竹签啃吮，腮颊鼓起吃得香甜，仰望向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