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纸黑字在台灯下显得格外清晰,可我的注意力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拽住,时不时滑回刚才的照片。
那条街。
真的很像。
我甚至能想象,如果把模糊的光斑再清晰一点,会不会看见那家咖啡店的招牌,或者学校后门常亮的那盏路灯。
可我没有证据。
也没有立场去追问。
我们之间的关系,到目前为止,都还被安好地放在网线的两端。
他给的,是声音、是规矩、是偶尔的照片;我给的,是服从、是报备、是一点一点被重塑的生活。有声
越界的好奇心,在这个阶段,本身就是一种违规。
我
吸一
气,把资料往自己面前拉近了一些。
笔尖落在纸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我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可能被问到的问题上,一行一行把答案重新梳理。
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的风渐渐小了,宿舍里只剩下空调低低的运转声。
十一点二十分,我准时放下笔。
洗漱的时候,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一个月前的那张脸,和现在的这张脸,似乎有了细微的差别。
不是皮肤变好了多少,也不是黑眼圈消失了多少,而是眼神里多了一种东西——被接住过的、被认真对待过的、因此不再轻易自我怀疑的安定。
我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后颈,像在确认那里是否还残留着被他声音按住的感觉。
【爸爸,我洗漱完了。准备睡了。晚安。】
le:
晚安,乖乖。
明天面试顺利。
记得报备结果。
我把手机放远,钻进被子里。
黑暗中,那张照片还是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
一双握着方向盘的手。
骨节分明,腕表
致。
还有那片模糊却眼熟的街景。
我把脸埋进枕
,轻轻闭了闭眼睛。
网线的两端,原本应该是安全的。
一端是我,在宿舍的灯光下报备、写论文、被惩罚、被安抚。
另一端是他,用低沉的声音、简洁的文字、偶尔的照片,把我一点一点从原来的混
里打捞出来。
可今晚开始,我隐隐觉得,这根线似乎已经不那么
净了。
它开始往现实里延伸。
延伸到某条我可能走过的路,某盏我可能见过的灯,某一双可能在某个时刻,从车窗里抬起来的手。
我没有再打开那张照片。
只是在心里把那句“见面的时候,我会让你从
到脚认识我”又默念了一遍。
然后,把所有的疑惑、好奇、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紧张,一并按进枕
里。
明天还有模拟面试。
后天还有真正的实习申请。
生活还在按它的轨道往前走。
而我,也还在这根网线的一端,继续做他的乖乖。
只是这一次,我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
有些东西,或许已经开始从屏幕里,往外生长了。
窗外的风彻底停了。
城市的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一点,落在被子上,像一条细细的、沉默的线。
我盯着那点光,看了很久。
然后,沉沉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