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新睁开眼，从抽屉里取出另一份尚未提的行动报告，开始逐字修改措辞。

语言必须更冷静、更确、更像一个合格的执行官候选。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进来。”

沃雅妮莎探进半个身子，蓝色的秀发还带着未的湿意，随意地披散在肩上。

她今穿着宽松的白色家居袍，领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与一点肌肤。

看见奥黛塔桌上的文件，她的笑容顿了一下，随即又扬起来。

“又在写那些东西？”

她走过来，自然地坐到奥黛塔身边的椅子上，肩膀轻轻靠过去，“桑多涅的机械昨天又来了。地址[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我看见它在走廊里转了很久。”

“例行评估。”奥黛塔也不抬。

“例行。”沃雅妮莎重复这两个字，声音里带着一点嘲弄，“他们把你当成什么？需要定期校准的偶吗？”

奥黛塔的笔尖在纸上停顿了一瞬。

沃雅妮莎伸出手，覆在她握笔的那只手上。

掌心温热，带着水妖特有的、略微偏凉的湿润感。

她没有用力，只是轻轻按着，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最近话越来越少了。”

她低声说，“任务回来之后，总是这样坐着。我叫你，你有时候要过好几秒才回答。”

“我在想事。”

“想什么？”

奥黛塔没有回答。

她抽回手，把报告重新对齐，装进信封。动作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停顿。

沃雅妮莎看着她，忽然把身体侧过来，双臂从后面环住她的腰，下搁在她的肩上。

呼吸扫过耳廓，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水汽。

“奥黛塔，别把自己弄丢了。”

她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我还在这里。”

奥黛塔的脊背微微僵硬。

她没有推开，也没有回抱。

只是抬起手，极轻地碰了碰沃雅妮莎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算是某种回应。

这个动作持续了不到三秒。

随后她站起身，整理好衣领。

“我要去一趟北区。有份报告需要当面提。╒寻╜回?╒地★址╗ шщш.Ltxsｄｚ.ｃōｍ”

沃雅妮莎松开手臂，仰看她。

清晨的光线落在她脸上，把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照得格外清澈。

她忽然伸手拉住奥黛塔的袖，指尖用力了些。

“晚上回来。”

她说，语气像是请求，又像是命令，“我想听你说说话。哪怕只是说‘我回来了’也行。”

奥黛塔点了点。

她离开时，沃雅妮莎还坐在原地。

直到门彻底关上，她才慢慢松开一直攥着的手指。掌心里全是冷汗。

刚才环住奥黛塔的时候，她又听见了那个声音。

这一次更清楚。

像是有在极的水底，用早已死去的语言，一遍一遍地唱着她的名字。

北区的会议室里温度低得不近。

桑多涅的机械傀儡站在长桌另一端，金属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它没有表，却准地转述着主的评估意见：“执行效率在可接受范围内。绪波动被有效抑制。对旧关联对象的处理态度……尚需进一步观察。”

奥黛塔站得笔直，双手垂在身侧。

“需要我补充什么吗？”她问。

“暂时没有。”

傀儡的声音毫无起伏，“下一阶段将安排实际任务测试。请保持当前状态。”

当前状态。

奥黛塔走出会议室时，外面的风吹得脸生疼。

她站在石阶上，看着远处被白雪覆盖的屋顶，忽然有一种强烈的、几乎生理的厌倦。

她想起沃雅妮莎今早靠在自己肩上的重量，想起那句“别把自己弄丢了”。

她抬起手，轻轻按了按自己的胸。

那里什么都没有。

或者说，有太多东西，多到她不敢去碰。

傍晚时分，剧院再次出现异常。

排练厅的温度在十分钟内骤降了近十度。

几名演员在练习群舞时忽然动作同步停滞，眼神空地望着虚空，嘴角带着一种不属于自己的、近乎慈悲的微笑。

沃雅妮莎第一个冲上前，强行切断了那波动。

她的高音刺空气的瞬间，那些像是从梦中惊醒，纷纷踉跄后退，脸色煞白。

“刚才……我听见有在叫我。”

一名年轻的伴舞捂着胸，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