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渭水南岸的粥棚每
耗粮二百四十石,
冬后天气愈寒,若再落一场雪,
数恐会突
八千。国库现存粮……七万石出
,按当前消耗算,至多撑到腊月二十。”
他顿了一下,喉
上下滚了滚,声音更低了些:
“且户部查了各州府报上来的存粮数字,能调动的远水解不了近渴,漕运
冬后河道封冻,船走不了。”
“即便现下开始从洛阳、郑州等地征调,路上损耗少说三成,等运到长安,最快也要一个月后。”
他还有一点为了脸面不能说,就是这赈济的二百四十石,只能保证流民不饿死,想吃饱是不可能的事。
按照这趋势下去,不饿死都用冻死,到时候长安城外势必饿殍遍地。
殿里安静了一瞬,李世民坐在御座上,右手搭在膝上,指尖轻轻敲着袍面,没出声。
他的脸色沉得厉害,眼下的青影比前几
更
,一看就是夜里没睡好。有声
班列里几个世家出身的官员互相
换了一下眼神,又不动声色地别开了目光。
太原王家那位礼部侍郎低着
看自己的靴尖,范阳卢氏那位工部郎中轻轻捻着袖
,荥阳郑氏那位御史站的笔直,脸上没什么表
。
一个个都跟没事
似的,仿佛城外那几千流民跟他们没关系。
李世民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去,然后他偏
看了一眼侍立在侧的张阿难。
张阿难会意,躬身退后半步,从御座侧后方的小案上端起一个托盘,双手捧着走到殿中站定。
托盘上覆着一层明黄色的绸缎,绸缎边角微微翘起,底下衬出一个杯状的
廓,不高,一拃有余。
殿里众
下意识地看了过去,但都没太当回事。
朝会上的托盘见得多了,要不就是文书,要不就是赏赐,要不就是什么进贡的物件,总归都是走个过场而已。
张阿难站定之后,没有立刻掀开绸缎,而是先看了一眼李世民,李世民微微颔首。
张阿难这才用两根手指捏住绸缎的一角,不紧不慢地揭了开来。
绸缎滑落下去,露出底下那只透明无瑕的琉璃杯。
晨光从殿门高处的窗格漏进来,斜斜地照在杯壁上,光线直直地穿透过去,没有散
,没有浑浊,在托盘底部的绸面上投下一道清亮如水的光斑。
杯壁薄而匀,弧度圆润流畅,从杯
到杯底无一丝杂色,像凝固的泉水,又像冬
里最
净的冰,安安静静地卧在明黄色的绸面上。
殿里瞬间安静了,那种安静跟刚才议政时的安静完全不同。
刚才的安静是等
说话,现在的安静是所有
都忘了该怎么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