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环车祸事故发生已经过去半个月的时间，足以让这座城市的
忘记掉这场车祸。
高架桥上的护栏换了新的，追尾留下来的刹车痕迹被最近这几场大雨冲淡。
新闻的热度从社会版滑到财经版，最后被某明星的婚讯彻底覆盖。
没有再提起这个夜晚，更没有提起那辆失控的货车所造成的财产员损失。
病房内，时间无声地流逝着。
林成的意识逐渐从混沌中苏醒——最先恢复的是听觉，耳边传来监护仪“滴滴滴”的声响，规律而单调。
屋顶的灯光渗进眼帘，他费力地睁开双眼，白色的天花板模糊地映
瞳孔。
太久没有接触光亮，眼睛根本适应不了病房里的灯光，刺得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林成下意识想伸手去挡，却发现手臂根本无法动弹。
手指勉强动了动，却只扯到手背上留置针的胶布。
唯一能确定的是——自己还活着。
车祸发生前的种种往事，如
水般涌脑海。
林成茫然地望着四周，想开
问自己在哪里、今天又是什么
子。
可喉咙刚滚动了一下，他才发现——嗓子沙哑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林成怔住了。
难道车祸把自己撞成了哑
？
他不信邪又试了一次，额
的青筋都
了起来。
可喉咙里仿佛被塞了一团棉花，无论怎么用力，声音就是吐不出来。
说不出话。难道这辈子都只能当个哑了吗？对未来的迷茫，沉沉地笼罩在林成心。
“谢
士，您总算是醒了？”
病房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浅蓝色工作服的护工从外面走了进来。听见这个称呼，林成顿时懵了。
“您别动，千万别
动，我这就去给您叫医生。”
林成看了看周围——这房间里并没有第二个。护工中的“谢士”，难道指的是自己？肯定是搞错了。他可是个男的，怎么可能是的。
林成想摇，却发现脖子被什么东西牢牢固定着，只能轻微晃动，根本做不了大幅度的动作。
他想开说话，想说自己叫林成，想澄清眼前这个误会。
护工却走上前来，以为他有什么话要说，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
“谢士，您说什么？您别着急，您现在说不了话，白医生
代过，您有什么需要，眨眨眼就行。”护工说“谢士”这三个字时，语气自然得仿佛天经地义。
林成望着她转身离开的背影，一
寒意顺着脊背爬了上来。
很快，得到消息的白医生带着两名护士走进病房。
他们给林成做检查：撑开眼皮用手电筒照了照瞳孔，看了看监护仪上的数据，又俯下身，隔着纱布轻轻按压他脸颊两侧。
动作很小心，很专业。
林成看着面前的白医生——整个检查过程中，这个医生始终没有直视过他的眼睛。
真是奇怪。
他并不知道，眼前的医生正因为心里有鬼，才不敢与他对视。
“恢复得不错，各项指标都很稳定，今天就可以拆纱布了。”白医生语气平稳，将手电筒收进白大褂的袋。
听到这句话，林成心中涌现出一抹希望。只要纱布解开，他们就会知道自己认错了，自己根本不是什么“谢士”。
直到此刻，林成都没有察觉任何端倪。他还以为自己的生活跟从前一样，殊不知，生轨迹早已被彻底改写。
病房内，护工将病床上半段摇了起来。
白医生换上消毒过的透明手套，从托盘上拿起剪刀，从林成耳后开始，慢慢剪开缠绕在脸庞上的纱布。
一圈又一圈，纱布缓缓剥离。
林成感到脸上骤然一凉——那是崭新的皮肤第一次接触外界空气的感觉，每一个毛孔都格外敏感。
连脸庞散发出的药水味，自己都能清晰闻到。
最后一层纱布揭下来时，旁边年轻的小护士几乎屏住了呼吸。她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生。
白医生对身旁的护士说道：“把镜子拿来。”
一面手柄镜递到林成面前。镜中倒映出的影，让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是一张的面孔。
眉形细长，像远山含黛；眼窝微
，双眼皮的弧度柔和
致，眼尾带着一点天然的上挑，只是此刻还泛着术后未消的红肿；鼻梁挺秀，鼻尖小巧；嘴唇饱满，唇色却苍白
裂；下颌的线条收得极窄。
因为久病和浮肿，这张脸白得近乎透明，可即便如此，也压不住底子里那惊心动魄的美丽。
这张脸很漂亮，他从未见过这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