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芬把木盆往田埂上一搁，照着她那张圆脸，额上全是汗。更多彩

福生站在老槐树底下回过来，他喘得厉害，眼珠子发红，像一被从泥里拽出来的牛。

“你跟着我啥。”他声音压得低，喉咙得发哑。

“找你。”桂芬说。

福生把锄往地上一戳，眉拧成了疙瘩：“桂芬，这是大白天。让看见，你我都得完了。”

“这坡上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谁看见？”桂芬往前走了一步，“福生，你躲我躲了半个月了。我不跟你来虚的，就问你一句话——你心里有没有我。”

福生没说话。他扭过去看地的老柳树，脸上的汗顺着脖子往下淌。太阳毒辣辣的，蝉在柳树上叫得聒噪。

“没有。”他说。

“你骗。”桂芬又往前走了一步，已经站到他跟前了。

他身上那汗味混着土腥味直往她鼻子里钻。

她仰起脸看他，那对细长的眼睛在底下亮得刺眼，“你上回我的时候，喘得跟牛一样。你不是个会说谎的，福生。你下面比上面诚实。”

福生的手攥成了拳，青筋在胳膊上一跳一跳的。他想把她推开，可手举到半空又放下了。有声

“我是有家室的。你也是有男的。”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从牙缝里往外挤。

“我知道。”桂芬抬手把他胸上的汗抹了一下，“可我就是不想熬了。长青那东西你不是不知道，跟个死蚕一样，你让我怎么办？秀芝好，我知道。我不跟她抢。我就要你一次，就一次。往后我绝不再缠你。”

福生望着她，喉结上下滚了好几圈。

阳光照在她脸上，那张圆脸红扑扑的，额上全是汗，眼睛却亮得吓。

他想说不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半个月他躲她，白天上工晚上回家，脑子里全是她，他知道这火不泄掉，他自己也得被烧死。

他往四下扫了一眼。

南坡上除了蝉鸣，一个也没有。

他把锄拔起来扛在肩上，转身往坡后那片老林子走。

走了几步，回过来看她。

桂芬看见了，端起木盆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