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只转了一圈，便被他按住了。

太快结束，未免可惜；而且谢尽欢此刻就在府中，若惊动长公主府的护卫，他未必能全身而退。

不如先封住侧院。

等这两个落到手里，再慢慢算账。

既然来都来了，先收点利息，岂不更好？

吕炎收起敕火令，退到廊柱之后。

他没有急着靠近。

五灵山的火法最重气机，想在长公主府这种地方动手，稍有不慎便会惊动守门甲士。

吕炎先抬眼扫过屋檐，又看了看院墙外的巡灯。

远处偶有脚步经过，门房里的甲士正靠着墙闲聊，没发现侧院多了一个。

他摸了摸下颌的伤痕。

谢尽欢那三剑，他一剑都没忘。第一剑削掉袖，第二剑砍碎玉佩，第三剑在下颌留疤。每想起一次，胸的火便旺一分。

今夜若只是杀一个谢尽欢，未免太便宜他。

把他身边的带走，再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的颜面一层层剥下来，才算还了这三剑的利息。

他的手指在袖中结印。

火星从指缝里漏出，落在青石地面，化作一条细细的红线。

红线沿着墙根爬开，又钻进柱脚与瓦缝。

吕炎没有急着惊动屋内的，只先布下第一道火线。

这套阵法名为化凡四象阵，最耗时间。

四角各要埋下一枚火种，四条阵线彼此接上后，阵中的便会失去法力，身也只剩凡的强度。

除布阵之外，谁都无法例外。

吕炎手里的敕火令只能藏住火光，不能加快阵势成形。他必须在不惊动长公主府的况下，一点点把四角补齐。

他先封住侧院退路，又将一层极薄的隔音火幕贴到房门上。

此时阵纹尚未闭合，屋内的仍能施法。

等最后一道火线接上，南宫烨、步月华乃至侯管家，都会变成用不了半点法力的普通。

门外的步月华一无所觉，仍趴在门缝前窥看。她的手指沾满湿意，身体随着屋内的撞击发抖，连身后的脚步都没听见。

吕炎站在她身后，闻到她身上混着酒气与体香的味道，脸上露出了一点笑。

邪的目光在步月华翘起的部与门缝里南宫烨的身影之间来回扫着，手上布阵的动作却没有停。

“步庄主。”

他压低声音，故意贴近她耳边。

步月华身体一僵，猛地回。

吕炎一只手按在她肩，另一只手已经扣住她的腰。下颌那两道伤疤贴近月光，显得格外沉。

“夜了。”

步月华张便要喝骂，吕炎却抬手捂住她的嘴，目光越过她肩，落向门缝里的南宫烨。

“别急。”

他看着屋内那道不断起伏的身影，声音压得更低：

“好戏才刚开始。”

吕炎袖中的最后一道火线同时亮起。

侧院四角，红光一闪，四条阵线接在了一处。

火光退去，院中恢复寂静。

阵成。

月落，乌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