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处烦你。”

他说着便要往地上铺被子。

令狐青墨看着那团被褥，又看着阿芷。她想说让杨霆睡床，自己守在榻边，可话到了嘴边，杨霆已经背过身去。

“等等。”

杨霆停下。

令狐青墨咬了咬唇，低把被褥抱到床上：“你不用睡地上。我……我睡里面，你睡外侧。阿芷有动静，我们都能听见。”

杨霆回过，眼里的神色让令狐青墨更不自在。他没有立刻答应，只问：“仙子穿着外袍睡？”

令狐青墨一愣。

“哪有夫妻穿着外衣挤在一张床上。”杨霆苦笑道，“果然，仙子还是看不起我们这些凡。我说得再多，你也只肯在旁边做做样子。”

令狐青墨的脸一下红到了耳根：“我何时说过要和你做夫妻？”

“是我说错话了。”杨霆低下，“仙子当我没提。”

他伸手去抱地上的被褥。

杨霆这话说得不对，令狐青墨心里清楚。

可阿芷还躺在榻上，她若在这时候争一句“我不是看不起你”，倒像急着把自己撇净。

杨霆抱着被褥坐到地上，背对着她，连也没有抬。

“你转过去。”

杨霆没有动。

令狐青墨提高了一点声音：“杨大，转过去。”

杨霆这才背过身。

令狐青墨刚要绕过屏风，杨霆忽然从榻边提起一只木盆。盆里盛着半盆热水，原本是驿丞送来给阿芷擦身用的，杨霆刚才一直搁在炉边温着。

“令狐姑娘。”

令狐青墨回过，见他把木盆放到脚边，脸又红了：“你又要做什么？”

杨霆蹲下来，伸手试了试水温：“阿芷以前总嫌我办案回来一身泥。她嘴上骂我不省心，还是会端盆热水，让我坐下，把脚给我洗净。”

令狐青墨没有接话。

“我后来学会了，她病着时，也给她洗过脚。”杨霆抬看她，“夫妻过子，不就是这些小事。她替我洗过，我也替她洗过。”

令狐青墨听到“夫妻”两个字，耳根一下更红：“杨大，我不是你夫。”

“我知道。”杨霆低下，手还放在盆沿，“我也没说你是。我只是看你鞋袜都湿了，想给你洗洗。你不愿意就算了，别当我又在你。”

他伸手便要把木盆端走。

令狐青墨望着他蹲在地上的背影，又看了看榻上的阿芷。阿芷的脚踝露在被子外面，杨霆方才替她擦过，脚边还放着沾了血水的布巾。

“放着吧。”

杨霆抬起。

令狐青墨别开脸，走到床边坐下。

她抬起一只脚，解开沾雪的短靴，湿冷的靴子落到地上。

细白的脚踝从袜露出来，袜子也被雪水浸透，贴着小腿。

令狐青墨的手停了一下，才把袜子慢慢褪下。

一只白的小脚落在杨霆眼前。

脚背被冻得微红，脚趾蜷了蜷，脚心还沾着细碎雪水。

杨霆盯着那只脚看了片刻，喉结动了一下，手刚伸到她脚踝边，令狐青墨忽然把脚缩了回去。

雪地里，谢尽欢扣住她膝弯的那只手又从脑中闪了出来。令狐青墨呼吸一滞，膝盖贴紧床沿，手已经摸到剑柄。

杨霆看见她的动作，手停在半空，慢慢收回去：“对不住，我忘了你怕碰。你不愿意，我端走。”

他扶着木盆起身。令狐青墨看着榻上昏迷的阿芷，又看见杨霆手背上没包好的伤，过了片刻，才把脚重新递过去：“洗吧。你轻些。”

“水有些烫？”

“不是。”令狐青墨的脸红得快滴出血来，连忙改，“没烫。你洗你的，不许碰。”

杨霆点了点，把她的脚放进热水里。

温水漫过脚背，令狐青墨肩膀一松，立刻又把那点反应压了回去。

杨霆拿起布巾，先从脚踝擦起，把雪水和泥痕一点点擦掉，又托着她的脚心，把脚趾间也洗得净净。

令狐青墨坐在床沿，手指抓着裙摆，低看杨霆替自己洗脚。

杨霆的手掌很粗，碰到她脚背时却很小心。

热水晃出细响，屋里只有阿芷微弱的呼吸和灶房里药罐的咕嘟声。

“好了。”杨霆把她的脚擦，拿过净布巾裹住，又抬道，“另一只。”

令狐青墨抿着唇，还是把另一只脚递过去。

两只湿透的袜子落在鞋旁，白的双脚并在杨霆掌心里，脚趾因为羞窘一直缩着。

杨霆替她洗完，才把她的鞋袜摆到炉边烘着。

令狐青墨赶紧把脚收回裙下，俏脸红得厉害：“洗完了，你可以转过去了。”

杨霆把木盆端到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