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好冷。发布\页地址{www.ltxsfb.com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谢尽欢睁开眼时，视线里是驿舍西厢那面灰扑扑的土墙。晨光很淡，像天刚亮。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一两声鸟鸣。

他愣愣地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沉得发木。

然后记忆涌回来了。

参商峡的风雪。

经脉里炸开的滚烫刺痛。

眼前的一切都变成红色——他记得自己抓住了什么的手臂，白裙子，是青墨。

他把她按在地上，她推他、喊他，可他什么都听不进去。

然后是阿芷。那张惊恐的脸，他掌风拍出去时碎木与血一起飞溅的画面。

最后是他力竭倒下时，听见煤球在悲鸣。

谢尽欢猛地坐了起来。

“阿芷——！”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从喉咙处硬挤出来的，在空的房间里回响了一下，然后被窗外的鸟鸣吞没了。

房间里只有他自己。床边的矮几上放着一只空药碗，碗底残留着黑褐色的药渣。他的外袍叠好了放在枕边，连靴子都被整齐地摆在床脚。

谢尽欢大喘着气，低看着自己的双手——手背有几道已经结痂的伤。他攥紧手指，指甲掐进掌心，掌心很快渗出湿意。

阿芷死了。

他记得自己那一掌的力道。一个普通民，怎么可能扛得住？

“……畜生。”

他喃喃地说出这两个字时，声音是平的，眼眶却一下子红了。

他抬手扇了自己一耳光。

“啪——”清脆的响声在房间里炸开，左脸立刻浮起一道红印。他没停，又扇了第二下、第三下，左右开弓，又快又狠。

“谢尽欢你他妈就是个畜生……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就把杀了……你他妈还算个吗……”

他又扇了自己一下，唇角溢出一丝血线。

“行了行了。”

一道慵懒的声音在他床边响起。

夜红殇的红衣虚影落在窗台上，翘着腿，一手托腮，看着他那张已经扇得红肿的脸，似笑非笑：“再打下去，你那张脸就没法见了。到时候你媳儿进来看见——哟，我的郎君怎么变成猪了——你觉得她会是什么表？”

谢尽欢没有理她。他垂着，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夜红殇看了他一会儿，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冤家，死了就是死了。你在这里把自己扇成猪，她也活不过来。”

“那我能怎么办？”谢尽欢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杀了。”

“你血煞失控伤了她，她伤得太重没撑过去。令狐青墨用护心符吊了她一整夜，可那种程度的伤，神仙来了也救不了。”夜红殇的语气难得地正经，“说到底，是你体内的血煞杀了她，不是你谢尽欢拿刀捅的。”

“有区别吗？”

“你觉得没区别，那我也懒得跟你掰扯。”夜红殇耸了耸肩，“不过有件事你最好知道——你昏迷这些子，你那位青墨仙子可没闲着。为了给你凑钱买药，她把身上的积蓄全掏了，还不够。最后是那个叫杨霆的县尉，把自己攒了七年的家当全拿了出来，还把老爹留下的老宅也当了，才凑够钱买了那株赤阳参。”

谢尽欢猛地抬起：“……杨霆？他把老宅当了？”

“可不是嘛。七年的积蓄，老爹留下的老宅，全搭进去了。”夜红殇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意味长，“你现在这条命，有一半是他救的。”

谢尽欢沉默了。

他想起血煞失控那晚，确实有一个男站在阿芷身边，想要拉她走，却被他一道气劲震飞出去。发布地址ωωω．lTxsfｂ．Ｃ⊙㎡

那个就是杨霆——参商峡这一带的县尉。导航地址WWw.01BZ.cc

查药商案这些子，他在县衙卷宗和碑里听过这个名字：笨，却肯卖命。

他杀了杨霆的妻子。

然后杨霆反过来卖了房子救了他的命。

这算什么？一报还一报？

谢尽欢想笑，笑不出来。

“……青墨呢？”他低声问。

“隔壁吧。”夜红殇朝东边努了努嘴，“这几她一直守着你，昨夜大概也没怎么合眼。天快亮的时候才去歇了一会儿。”

谢尽欢掀开被子，从榻上站了起来。双腿有些发软，他扶着床柱稳了几息，才迈步往外走。

“你去找她？”夜红殇飘在他身后。

“……我去道歉。”

“道歉？”夜红殇的语气微妙起来，“道什么歉？‘对不起我把你妻子弄死了，还害得你卖了房子救我’——你觉得他听了会不会一拳揍在你脸上？”

“那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