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响，但哪怕最鼎盛时期，每一代能真正修《辟始五德道章》门径的也不过一两。

“那怪便说，若将功法拆分开来，让灵根不全的先修其中某一种属，了门再说。其他属，后用天材地宝补全灵根，或是等修为厚了，再回补足短板，这样厉家便不愁后继无，才算真正万载不朽。”

曲非直听完，沉默了片刻，道：“这番话，倒也不全是胡言。灵根不全的，若能先修一门，总比被拦在门外强。”

厉龙君冷笑一声：“那是你不懂《辟始五德法》。”

他放下筷子，把腰间的折扇抽出来，在桌面上轻轻一顿。

“这门功法最要紧的是‘齐并进，相生相成’，讲究的是五行生克与五德对应，一步差，步步差。那些拆出来的小功法，炼到最后都只是为了应付某种属的低配法门，练得再高，也成不了真正的大道。若厉家后为了图方便，全去修那些拆出来的速成功法，厉家便再无能修成这门完整的《辟始五德法》了。那才叫自毁根基。”

曲非直把茶喝，忽然想起了《摩诃色衍录》里的一段杂记。

曲非直没有笑。

他忽然想起在《摩诃色衍录》的杂篇里看到过的一则逸闻，说：

古时一位叫尊者曾向麒麟天尊进言，想将天尊的五灵大道拆解成更易修行的小法门，让更多生灵受益。

后来此事不了了之，也没有写麒麟天尊是应了还是拒了，而且或为尊者讳，只用一个【昼】字代称那位尊者。

曲非直当时只看过一眼，并未想，现在却忍不住问了问识海里的醉流汐。

过了好一会儿，醉流汐才“嗯”了一声：“《摩诃色衍录》里写的那条杂记，本座比你早两千年就读过，但我也不比你了解更多。”

“那杂篇里的逸闻，文字虽短，能留至今却极难得。你以后若再看到类似的东西，先记下来，一个字都不要漏。”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极低极轻，像怕被谁听见似的。

“根据本座的推测，《摩诃色衍卷》并非此界之撰写，或者说其中部分杂记并非来自本界之，本座生前虽然也没能读完整本功法，但看过的内容还是比你要多的，其中反复提及‘天庭’、‘天宫’等词，大概是撰写之所处时代的统治组织，其中成员都是仙，而‘天尊’应该是某种职位，而‘尊者’是对尊贵之的尊称，虽然其中记载的都是一些闲暇轶事，但只要能从中悟出一丝道理都能让你我受益无穷。”

两在茶楼里又坐了小半个时辰，把一壶茶喝得没了颜色，才起身会了账，继续往南行去。

已经西斜，将路面照得金红一片，可越往南走，路上的竟越少。

先是那些挑担推车的行商渐渐不见了，再后来连道旁的茶棚也空了下来，棚顶的茅被风吹得七零八落，有几处已经塌了半边，灶膛里积着厚厚的灰，像是许久没用过。

天得早，申时刚过，便被西面一堵低低的云墙吞了，光线从灰白变成青灰，再变成一种透亮的、快要暗下去的蓝，山风从坡上滚下来，吹得野一片片倒伏，像有看不见的大手在海里翻梳。

“这地界的怕不是遭了灾。”厉龙君把折扇从袖中抽出来，在掌心轻轻一敲，“否则没道理连官道都荒成这样。”

曲非直点了点，两又往前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天色愈发暗下去，远处的山脊已经变成了一片模糊的黑影，官道尽的路碑半埋在丛里，上面的字被风雨侵蚀得几乎看不清了。

就在厉龙君几乎要开说“不如回找户家”的时候，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个影。

那是个挑柴的老汉，背着一个巨大的柴捆，步子沉得像踩在泥里，两条腿有些罗圈，走起路来一摇一摆，像只驮着壳的老。

厉龙君几步追上去，曲非直跟在后面，近了才看清那老汉的模样，约莫六十来岁，发花白，身上套着一件补了七八层的灰布短袄，脚上是露着脚趾的鞋，肩膀被扁担压得塌下去，他显然没料到会在这个时辰碰上，先是吓了一跳，柴担子差点从肩上滑下来，待看清是两个年轻公子才松了气，地笑了两声。

“老丈，打听个事。”厉龙君拱了拱手，面上带笑，声音也放得和气，“这附近怎么这样冷清？我们往南走了几十里，官道上一个都不见，连茶棚都空了。”

那老汉把柴捆换了换肩，抬起袖子抹了把额的汗，又打量了两几眼，才哑着嗓子道：“两位……两位是从北边来的吧？”

曲非直几步上前，也是一拱手：“正是。老伯，天快黑了，我们兄弟赶路错过了宿，不知这附近可有村镇借宿一晚？”

老汉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摇了摇，又把柴担子往肩窝里颠了颠。

“前是有个村子，叫沈家村，就在这山坳后，顺着这条道再走二十来里就是。”他抬手指了指南边，又慢慢地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