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雅把自己关在酒窖里，已经整整两天了。地址LTXSD｀Z.C｀Om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ＧＭＡＩＬ．￠ＯＭ

这话是容容说的。

那天清晨，容容来给沅哥送药，顺便提了一嘴，说她二姐这两心不好，白天躲在酒窖里不出来，夜里也不回房，就抱着那个半高的大酒葫芦，一个坐在堆满酒坛的角落里，喝得脸颊酡红。

谁惹她了？沅哥问。

容容弯了弯眼睛，笑得意味长：沅哥哥觉得呢??？

沅哥不说话了。

他当然知道。

那晚之后，红红和容容先后了身子，妖元一天天见好，两与他之间，也多了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亲昵。

红红白里仍是那副端肃模样，可夜里来他房里，已不再拘谨；容容更是，得空便往他这儿跑，送药、研墨、替他束发，温温吞吞的，却再自然不过。

唯独雅雅，被晾在了一旁。

她年纪最跳脱，子最烈，眼里最揉不得沙子。

两个姐姐都有事瞒着她，她岂能咽得下这气？

偏又抹不开脸来问，只能抱着酒葫芦，在酒窖里生闷气。

沅哥有心去找她，被红红拦了。

让她自己消消气。红红说这话时，正替他斟茶，眉眼低垂，语气淡淡，雅雅那子，你越去哄，她越要闹。等她憋不住了，自己会找上门来。

沅哥便没去。

这一等，就等到了第三夜里。

翠玉灵来看诊时，恰赶上雅雅又躲进了酒窖。这位蛭妖之王在回廊上站住，看着那扇紧闭的酒窖门，忽然噗嗤一声，笑了。

红红，你那个二妹妹，她压低了声音，冲红红眨了眨眼，怕是咽不下这气了。

红红没接话，只淡淡地，抿了茶。

翠玉灵也不恼，自顾自地，又补了一句：

要我说，你也别拦着。雅雅那子，一味地晾着，反倒要晾出心病。她心里……她拖长了尾音，笑吟吟地，怕是早就盼着有去哄她呢。

红红垂下眼，指尖，在茶盏边缘，极轻地，顿了一下。

……知道了。她说。

那夜又落了雨。

不是春里那种绵绵的、缠的细雨。

是一场急雨，砸在瓦上、叶上，噼里啪啦的，把整座涂山都浇得透湿。

山风裹着雨丝，从半掩的窗缝里钻进来，把案上的烛火，吹得明明灭灭。

沅哥正在灯下翻一本从涂山书楼里借来的妖修杂记，忽然听见，门外回廊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重，很，一脚浅一脚的，还夹着几声含糊不清的、断断续续的哼唱。

唱的是涂山的小调，调子跑了十万八千里，唱到一半，又呸地一声，像是被雨水呛着了。

沅哥放下书，起身去开门。

门刚拉开，一浓烈的酒气，混着雨后泥土的腥，便直直扑了他一脸。

雅雅就站在门。

她浑身上下都湿透了。

棕褐色的长发，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上、脖子上，那对浅棕黄色的狐耳，也湿漉漉地耷拉着，耳尖还在往下滴水。

她怀里抱着那个半高的大酒葫芦，身上的大红广袖长袍，被雨水浸得发沉，紧地贴在身上，反倒把底下那副凹凸有致的身子，勾勒得愈发分明。

她仰起脸看他。

那张娇俏的小脸，被雨水和酒气蒸得红扑扑的。

一双棕偏红的大眼睛，水汽迷蒙，却亮得吓。

她盯着他，忽然哼了一声，那声音又娇又横，带着几分醉意。

你、你……她打了个酒嗝，伸出一根手指，摇摇晃晃地戳向他的胸，你这个……混蛋类……

话音未落，她脚下一软，整个便往前栽去。

沅哥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了她。

雅雅撞进他怀里，酒葫芦咚地一声，掉在回廊的地板上，骨碌碌滚到一边。

她没挣扎，只软绵绵地靠着他，湿淋淋的脑袋，往他胸蹭了蹭，嘴里含含糊糊地骂：

……都是你……都怪你……

怪我什么？沅哥半抱着她，把她往屋里带。

雅雅抬起眼，醉眼朦胧地瞪他。那瞪视没什么威慑力，反倒像只被雨淋透的、炸着毛的小狐狸，凶的，又可怜兮兮的。

怪你……抢走了我姐姐……她说着，声音忽然哽了一下，……红红姐……容容……她们都不理我了……都怪你……

沅哥心里一软，却也知道，这会儿跟她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他反手掩了门，把她扶到榻边坐下，又去架子上取了条帕子，替她擦发。

雅雅乖乖坐着，一动不动，只仰着脸，任由他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