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他转过身，把一杯咖啡递给我。我接过来，手指碰到他的指尖。01bz*.c*c他的温度，透过杯壁传过来。

【以薰。】他说。

【嗯？】

【你昨晚说的那些话……】他顿了一下，【不要对自己太严格。你不是坏。你只是……在变成另一个。】

我没有回答。

我走出他的公寓，走进电梯，看着楼层数字一格格往下跳。

他说我在变成另一个。

我知道。

但我不知道……那个，我还认不认识她。

办公室里，我坐在位子上，打开笔电。

白天我是专案经理……但这件事，公司里没有多少知道：我一直在偷偷写一部小说。

从大学开始，断断续续，写了又停，停了又写。

从来没有给任何看过。

我一直以为，我能用文字理解这个世界……包括理解我自己。

但那天下午，我发现我的笔开始写出一些我不认识的东西。

我打开那个文件，想接着上次的进度写。我的主角站在一个男面前……不是她的男友，是另一个男……她在犹豫。

我写道：【她知道自己不该在这里。但她还是来了。】

我停下来。

我看着那行字。

那不是我计划的节。

我的大纲里没有这个场景。

是我的手指自己打出来的……像是我的身体比我的意识更早知道，她会走到这一步。

我删掉那行字。

然后我发现，我的手在发抖。

因为我忽然懂了……我以为我一直是那个写故事的。但现在，我变成了一个正在被书写的故事。而我连自己的下一页会写到哪里，都不知道。

那天晚上，纪延来接我下班。

【今天好吗？】

【很好。】

【想吃什么？】

【你决定就好。】

这样的子，依然在继续。他和我在同一个城市、同一间公司、同一段感里。但我已经在另一个地方了。

他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

而最让我害怕的是……我发现自己已经开始习惯。习惯隐瞒、习惯说谎、习惯在离开顾的床之后，若无其事地走进纪延的怀抱。

习惯分裂成两个。

我以为我会一直这样下去……白天一个我，晚上另一个我，中间隔着一条我每天都会跨越、却假装它不存在的线。

直到有一天，纪延看着我，问了一句话。

【以薰，你最近是不是很累？】

我愣了一下。

【没有啊。怎么了？】

【没什么。】他摇摇，笑了一下，【只是觉得……你最近好像有心事。】

我笑着说：【你想太多了。专案比较忙而已。】

他没有追问。他从来不追问。他只是把我揽进怀里，说：【别太累。有我在。】

我靠在他胸，听着他的心跳。

那一刻，我忽然希望他能发现。

发现我已经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以薰了。

但他没有。

他选择相信我。

而我……继续走在那条每天都会跨越、却假装它不存在的线上。

那条线的两端，站着两个男。

一个，是我的。

一个，是我身体记住的。

而我，已经不知道……我还站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