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是真实的。

只要我不抽手，只要他不拆穿……我们三个都可以继续假装。

我没有抽手。

我就这样坐着……一只手在桌面上，若无其事地端着茶杯；另一只手在桌子底下，和另一个男紧紧相握。

我的脸上挂着微笑，听着纪延说话，偶尔点回应。

而在桌子底下……顾的拇指，正在轻轻摩挲着我的手背。

那是一种极其矛盾的感觉。

我被背叛了自己的罪恶感压得喘不过气……但同时，我被这个秘密的存在感填得满满的。发布页LtXsfB点￠○㎡

像是全身的血都集中在那只被握住的手上，其他地方都是空的。

纪延说：【以薰，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错。】我说。

我根本没有听到他刚才说了什么。

顾握紧了我的手一下……很轻……像是在说：我知道你没有在听。没关系。

那个瞬间，我忽然明白了。

不是明白了我谁……我早就知道答案，那个答案是我一直在逃避的。

我明白了的是：这一切，从到尾，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不是顾引诱了我。是我没有缩脚。

不是顾强迫了我。是我传了那则讯息。

不是顾让我说谎。是我自己选择了不说实话。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猎物……但实际上，我是自愿走进陷阱的。

或者更确地说：这不是陷阱。

这是一条我自己铺出来的路。

顾只是……站在路的另一端，等我走过去。

而我走了。

每一步……都是我自己走的。

那顿饭结束之后，纪延去柜台结帐。

顾和我站在餐厅门，和上一次一模一样的位置。一样的夜风。一样的巷弄。一样的距离。

但这一次，他没有和我保持那一公尺的社距离。

他站在我旁边……近到我可以用余光看到他领的第二颗钮扣。

他没有看我。但他开了，声音压得很低：

【他刚才问我……】

【嗯？】

【他问我……你觉得我该不该求婚了。】

我的呼吸停了。

顾转看我。他的表不是挑衅，不是得意……是一种我看不懂的神色。复杂的、混杂着某种连他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绪。

【我说：你觉得准备好了就好。】

他说完这句话，纪延刚好走出来。

【走吧！送你们回去……】

夜风吹过来。我站在他们两个中间……纪延在左，顾在右。

我忽然想到：纪延在包厢里问顾那个问题的时候……他是用什么样的心问的？

是测试吗？

还是……他是真的想知道答案？想知道自己最好的朋友，会不会祝福他的婚姻？

我不知道。我也许永远不会知道。

但我知道……顾的回答，和纪延听到那个回答时的沉默……那将是他们之间，一辈子不会提起的话。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坐在书桌前，打开了笔电。

我打开那个文件……我偷偷写的那部小说，从来没有给任何看过的那一部。

游标在空白页面上闪烁了很久。

我的主角站在两个男之间。一个是她的，一个是她身体记住的。她不知道该往哪里走……或者，她知道，但她不想承认。

我打下第一行字：

【她同时着两个，却不属于任何一个。】

我停下来。

这不对。

她不是不属于任何。

她属于两个……同时，完整地，毫无保留地属于两个。

她是他们两个的仆从。

一个，是她的心在侍奉的。

一个，是她的身体在侍奉的。

我打了很久的键盘，写到窗外开始泛白。

然后我关上电脑，走进浴室，洗了一把脸。

镜子里的，看起来和一年前一模一样。

但我知道……她已经不一样了。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