葱,在他眼里简直是对“
准”二字的亵渎。
他就这样盯着那些葱看了三秒钟。
李沫蓁屏住呼吸,身体微微缩了一下,像是在等待一场
风雨的降临。
然而,周慕安只是淡淡地吐出四个字:
“重新学。”
他没有让她离开,也没有把她赶出去,而是直接从旁边拿过一把新的菜刀,在李沫蓁面前的案板上轻轻地落了一刀。
“嚓”的一声。有声
极其清脆,极其均匀。
李沫蓁呆呆地看着那道完美地切面,心中突然涌起一种奇妙的
绪。
他虽然冷淡,但没有辱骂她,也没有在她出错时表现出厌烦。
这种简单、直接且不带恶意的指正,让李沫蓁心中那
紧张感悄悄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烈的、想要证明自己的冲动。
“主厨,请您教我!”
她急切地喊道,杏眼中闪烁着坚定。
周慕安并没有回答,他重新转身面对灶台,背影依然宽挺而冷漠。
但李沫蓁注意到,他往后挪了一小步,特意给她空出了一块足够宽敞的切菜空间。
这是一个极其微小的动作,却让李沫蓁觉得,这个看起来像冰山一样的男
,其实有一种很温柔的固执。
她重新握住刀柄,一次又一次地尝试,在周慕安不时投来的冷峻目光中,努力地将每一刀都切得更直一点。
厨房里的空气变得灼热而压抑。
李沫蓁已经在案板前站了两个时辰。她的手腕酸痛得快要失去知觉,指尖被菜刀反复地磕碰,虽然没有
切,但已经红了一大片。
可案板上的土豆丝,依然像是一堆毫无章法的碎木屑。
她原本以为切菜只是简单的重复,但当她真正进
这个由周慕安定义的
准世界后,才发现这完全是两回事。
在之前的店铺里,她做的是店员,负责的是接待、算帐和简单的摆盘。
那是关于灵活、周到和应对的社
活计;而现在,她面对的是绝对的物理规律——刀的角度、力的分布、呼吸的节奏。
两者的逻辑截然不同。
她越是急着想要切好,手就抖得越厉害。每一次刀刃落下,发出的声音在她耳中都像是在嘲笑她的笨拙。
周慕安就在她身后不远处。>郵件LīxsBǎ@gmail.com?.com发>他没有催促,也没有安慰,只是在每隔一段时间,冷冷地抛出一句:
“慢一点。”
“手腕压低。”
“不要用眼看,要用感觉。”
这种极简的指令对大多数
来说是高效,但对此刻处于崩溃边缘的李沫蓁来说,却像是一种无形的压力,将她心中最后一点自信一点点地抽
。
她看着案板上那些不合格的食材,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彻
彻尾的失败者。
她没有显赫的背景,没有任何退路,这份工作是她唯一的救命稻
。可现在,她却连最基本的切菜都学不会。
一种强烈的挫败感与恐慌感在胸腔中炸开,将她所有的心理防线击碎。
李沫蓁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刀,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没有大声哭喊,只是低着
,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啪嗒,啪嗒”地掉在案板上,将那些切歪的土豆丝打得湿漉漉的。
她抽泣着,声音闷在胸
里,带着浓浓的委屈与自责。
“我……我真的……太笨了……”
她小声地呢喃着,眼眶红得像只兔子,整个
蜷缩成一团,像个被世界抛弃的孩子。
周慕安手中的锅铲停住了。
他转过身,看着这个在后厨里哭得像个球的
孩。
在周慕安的认知里,厨房是一个肃穆的地方,出错是常态,而面对错误的唯一正确方式就是修正它,而不是哭泣。
他本能地觉得这种反应有些幼稚,甚至有些烦
。
但当他看到李沫蓁那双红肿的眼睛,以及她因为过度紧张而微微发白的手指时,他心中那座冰山突然裂了一道缝。
他想起了自己刚
行时的样子——同样的挫折,同样的绝望,以及同样在黑暗中摸索的孤单。
他并不擅长安慰
,更不知道如何用温柔的话语来抚平对方的
绪。
周慕安沉默了很久,久到李沫蓁以为他要开
开除她的时候。
他突然走上前,伸出那只修长、带着淡淡食材香气的手,直接覆在了李沫蓁握刀的手背上。
他的手掌宽大且温暖,像是一块厚实的垫子,瞬间压制住了她的颤抖。
李沫蓁愣住了,哭声戛然而止,呆呆地看着那只覆在自己手上的手。
“别看着土豆。”
周慕安的声音依然低沉,但这次少了一分冷冽,多了一分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