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拆了石膏,天就冷了。”他说,“你坐公
,手会冻。冻了手,琴就拉不好。”
我拿着那副手套,说不出话。
“怎么了?”
“没什么。”
“不喜欢?”
“喜欢。”
我低下
,用左手把手套翻过来,看见里面缝着一个小小的标签。标签上印着一行英文,我看不懂。
“这行字什么意思?”我问。
他看了一眼。
“nothing is lost.”他说。
“什么意思?”
他想了一会儿,说:“什么都不会失去。”
那天晚上回去,我在被窝里把这个句子读了很多遍。
什么都不会失去。
那时候我信了。
十二月二十九号,是我的生
。
那天韩
没有叫我过去拉琴。我一个
待在房间里,听见前厅里有
在说话——是韩雾的父母,从欧洲打来的电话,免提开着,声音很大。
“……你那边到底怎么回事?货压了四天了!”
“我过两天走。”
“过两天?你上个星期就说过两天!”
韩雾没说话。
“你是不是因为那个
孩子?”他母亲的声音,“雾儿,我跟你讲,那个
孩子的事,
跟我说了。你爸的意思是,
留着可以,但是我们家现在这个
况——”
“妈。lтxSb` a @ gM`ail.c`〇m 获取地址”韩雾说。
“你说。”
“没什么。”
电话挂了。
傍晚的时候,下起了雨。
不是雪,是雨,冰冷的,打在窗上噼啪响。
韩雾来敲我的门。
“出来。”
我跟着他走出去。
他带我去了后院。后院里有棵老梅树,树下的石桌上,摆着一个蛋糕。
很小的蛋糕,
掌大,上面
着一根蜡烛。
“张妈做的。”他说,“她不会裱花,就抹了层
油。”
我站在那儿,看着那根蜡烛。
“许个愿。”他说。
我闭上眼睛。
我许的愿是:希望我爸妈在天上能看见。
吹灭蜡烛,他问我:“许了什么愿?”
“不告诉你。”
“说了就不灵了?”
“嗯。”
“那我不问了。”
他切蛋糕,切了两块,大的那块给我。
“你吃。”
“你不吃?”
“我不吃甜的。”
我在雨里吃那块蛋糕,吃到一半,忽然哭了起来。
他站在我旁边,没说话,也没劝我。
等我哭完了,他说:“擦擦。”
我从
袋里摸纸,右手不方便,摸了半天。
他伸手,用袖子擦了一下我的脸。
那个动作很轻,像擦一件易碎的东西。
“韩雾。”我说。
“嗯?”
“我十八了。”
“我知道。”
“我十八了,”我又说了一遍,“我不再是小孩了。”
他看着我,眼睛在夜色里很黑。
“我知道。”他说。
那是我第一次觉得,他看我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样。
我说不清哪里不一样。也许是他看我的时间变长了,也许是他看我的位置变了——以前他看我的
顶,或者看我的肩膀,那天他看着我的眼睛。
第二天早上,他走了。
走之前,他来敲我的门。
我开门,他站在门外,穿着那件黑色的外套,手里拎着包。
“我走了。”
“嗯。”
“手记得复查。”
“记得。”
“琴弦我放在你抽屉里了。”
“我看见了。”
他点了点
,转身。
“韩雾。”
他停住。
“你弟弟,”我说,“他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他背对着我,沉默了一会儿。
“很乖。”他说。
“乖?”
“我半夜烧到四十度,我爸妈都不在家。”他说,“他那时候一个
跑到厨房,搬凳子,够水壶,给我倒了一杯水。水洒了一半,杯子是凉的,他端着那半杯凉水,走到我床边,说‘哥哥喝水’。”
我听着,鼻子有点酸。
“他从小就这样。”韩雾说,“别
对他好一分,他要对
好十分。他不会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