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上劲。

他记得部队里卫生员的手势。

那时候他还嫌那啰嗦。

缠完，贺青河活动了一下右臂，眉松了松。

舱角还扔着一支被劈断的矛柄，四尺来长，杆子很硬。

陆缚拿起来试了试分量，走到舱，用那把断刀将矛慢慢削尖。

刃是钝的，他削得费劲，削了十几下才成一个尖。

“贺爷拿着防身。”他把短矛递过去。

短矛不了甲。可这样一根东西到了练家子手里，够杀了。

贺青河接过去，在手里掂了掂，抬眼看他。

“陆公子，”他慢慢说，“你到底是谁？”

“陆缚。”陆缚说，“就是那个掉进水里差点淹死的。”

贺青河没再问。低，把矛在掌心里转了一圈。

“他们出海。”陆缚蹲在舱壁边，耳朵贴着板，“出了河就是沧江。江上船多，总能碰见大船、船队。真要遇上，我们就有机会。”

“怎么讲？”

“他们往海去，一路上得张帆、得走主航道，跑不快。遇上来往的官船、粮船、漕船，一挤，一——”他顿了顿，“起来，我们就有缝可钻。”

贺青河想了一会儿，点。

“是要好好筹划。”他说。

昨夜里急，陆缚第一念是保住自己上岸；此刻势不一样了，贺青河还有一战之力，细细绸缪，未必没有机会。

何况沈湄对他有疏财救急之义，他不能当缩乌。

两个在昏黑的舱里对坐了一阵。

“我去船看看。”陆缚把断刀别在腰里，站起身，“回来时，我在船板上轻叩三声。三声。”

他走到舱，又停了停。

“要是有什么事——”他看着贺青河，“贺爷还是走。救的事，到了榕城再说。”

贺青河跪坐起来，一只手撑着船板，身子要朝他伏下去。

“陆公子。”他说，“你此刻要走，对沈家、对小姐，已是大恩了。”

陆缚一怔。

他知道这是激将，也知道这不是。

这个昨夜跟他素不相识，今夜却愿意把命押他一句话上。

陆缚弯下腰，一把把他扶住。

手搭上去，隔着湿衣裳，他觉出那副胸膛底下的呼吸又慢又浅——像走了很长的路，刚歇下来。

他没说什么，把扶正了。

“贺爷把我当什么了。”他说，“我先出去看看。”

他出了舱。天亮之前，他要把一个，从那几条汉子手里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