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要出。”

“累不累。”

“累。”她把腿往沙发上一盘，“不过比站货架强。”

她说着说着，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哥，我们班上有个的，比我大八岁。”她说，“她是离婚了来学这个的。她说她学完就要去养老院。”

“你想去哪个。”

“我想去市医院。”她说，“我们老师都说，护理学得好，市医院招。”

（她说“市医院”三个字的时候，说得特别顺。她以前只会说“找个活”。有目标了，就不一样了。）

那天晚上她住在她那间次卧里。

她洗完澡出来，穿着我那件旧t恤当睡衣，站在她那间屋的门问我：“哥，早上几点起，我给你煮面。”

“六点半。”

“那我六点二十起。”她说。

第二天早上七点多，她背着包回学校。

602那，浩浩那间屋的门开了。

他站在门，听着楼道里那个姑娘下楼的脚步声——一层一层往下，到一楼就没了。

他回屋，把桌上那两样东西拿起来，拉开自己那个抽屉，放了进去，关上。

然后他坐下来，翻开卷子，写作业。

（这一层楼现在有四个大，和一个十三岁的孩子。那个孩子什么都不说——他只是把东西收起来，收在自己抽屉里。他现在什么都不会做；他还小，他只有这个抽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