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去，只见质谱仪侧屏上，实时采集的波形图正疯狂跳动。

基线中间出现一串极度紊的震，振幅比正常值高出数倍，像一条濒死的鱼在疯狂弹跳。

那是他刚才心跳过速的真实记录。监测仪甚至弹出红字警告：作员生理参数异常，建议暂停。

时晚身体贴过来，肩几乎蹭上他的上臂，吐气如兰：“江组长，监测仪说你对我心律不齐哦。”

江郁黑着脸一把按掉警告框，转身背靠作台死死盯着她：“设备误报，电磁扰。”

时晚笑意盈盈地将笔回记录板的笔槽，慢条斯理地开：“既然设备误报，那下午的实验数据我看全得重新采集。毕竟，仪器和一样……”她意有所指地往下扫了一眼，“都骚得心律不齐。”

江郁双手进洁净服袋里，耳根红得几近滴血，咬牙切齿地吐出三个字：“下午继续。”

“下午两点。”江郁把右手从洁净服的袋里狠狠抽出来，指节上还残留着刚才在里面攥空拳的涩与燥热。

他转身决绝地面向质谱仪的作台，宽阔的后背紧紧绷成一块散发着生勿近气息的冷白色石板，“迟到一分钟，扣光你全部学分。”

时晚没再回。

十厘米的短靴跟在地坪上利落地磕出三声脆响，气闸舱的前门自动滑开，风淋室低沉的白噪音瞬间吞掉了她最后那点压不住的戏谑轻笑。

门合上的瞬间，江郁粗鲁地用手肘撑着作台边缘，低狠狠盯着自己领那颗刚刚被她摸过的暗扣，扣面上赫然残留着一圈极细的、属于她的温热油膜和指纹。

他一把将那颗暗扣解开，露出大片锁骨，不到两秒又烦躁地扣回去，反复折腾了三次。

作台侧屏上的蓝色基线始终平稳，可他耳根的红晕却一路蔓延到了脖子根。

下午的复采实验根本没做成。

因为时晚没来。

江郁独自一在无尘室里生硬地站到两点四十七分，把那台完好无缺的质谱仪拆了整整三遍又重新密校准，探针换了六根。

行政办打来电话战战兢兢地问他仪器使用记录为什么频繁异常，他冷冰冰地丢下一句“在做设备极限测试”，对方便吓得连都不敢放一个，赶忙挂断。

那天晚上，他天荒地给时晚发了条微信，言简意赅，只有两个字：呢。

消息发出去整整四十分钟，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