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段嘉许便听到张婷张开嘴，他在自己心底里附和着开说每一个字：“毕竟你爸爸真害死了她爸，你也算欠了她的……不过她可能就一时没想开，以后就好了。”

怎么叫想开？

段嘉许认为姜颖绝不会有想开的那一天，或者说他在这一天之前便框定了自己的责任期限。

“我知道，老师。”

漫长的沉默，张婷看着自己最喜欢的学生之一无话可说，她无法站在任何一个学生的立场去评判这两个家庭之间的差阳错。

那是一条命，她既不能劝姜颖原谅，更不能劝被推下楼梯的段嘉许忍让，她无法承担两个孩子的生。

她最终叹了气拍拍段嘉许的肩膀，以一种前途光明的期许语气说道：“多理解理解姜颖，嘉许，她毕竟才十几岁，孩子又敏感，暂时走不出来是正常的。等过了一年两年的，你们再大一点，都上高中了就好了，啊？”

段嘉许突然明白。

他不能表现出一点点的怒火，也不能为自己受到的伤害表达出一丝的不满。不然，所有都会认为，他和他父亲是同类。

他得对所有温和，得永远笑，得当一个看起来一点攻击都没有的。

那天傍晚段嘉许没有像往常一样跟在姜颖身后，他先一步走了，去诊所包扎完伤再出来时天边开始下雪，沉沉的铅灰色天空压下无数细碎的雪丝，寒气很快顺着单薄的鞋底钻脚心，段嘉许裹紧了外套往医院赶。

第二天是周六，护工休假，许若淑要做饭店的兼职，段嘉许今天晚上就打算去接护工的班，省了回家让妈妈看到额上的伤又要哭着对每一个说对不起。

这家诊所离姜颖家很近，属于居民楼周围的配套设施，段嘉许踩着雪路过居民楼下的时候习惯地抬了看四楼。

客厅的灯没有亮，大概今天晚上姚玉霞要上夜班，他视线往右移，姜颖的屋子也没有亮灯，段嘉许缩了缩脖子，雪花化在他的皮肤上激起一片皮疙瘩。

往常姜颖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回自己屋子开灯写作业，段嘉许没管这些，左右这实际上和他是没有关系的。

雪越下越大了，段嘉许把这些抛在脑后踩进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