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岷之看着她,神色极复杂。海桐心
一沉,反手将门板拢了拢,遮住身后的陈设:“顾大哥,何事?”
“大小姐,”顾岷之避开她的视线,抱拳躬身,“庄主请您过去一趟。”
“去何处?”
“属下只奉命带路,到了便知。”
海桐清楚自己推脱不得——若她敢抗命,下一刻亲自登门提
的便是海桑本
。可她又忍不住想,会不会是唐凌峰回来了?只是没先来找她。
她强压下翻涌的疑虑,“走吧。”
下山路上,顾岷之在前快步引路,任海桐如何探问,嘴风严实如铁,只在提及前夜黑衣刺客时,才低声吐露了几句:
“庄主亲自带
抄了后山一处暗窟。只可惜那些死士硬气得很,甫一落网便齐齐咬碎了毒囊。搜遍尸首,兵刃衣物上没留下半点门派底细。如今山门已尽数封禁,未涉事的各路宾客前几
已被庄主礼送出山了。”
海桐心
微紧:“客院那几位太白少侠呢?伤势可有好转?”
顾岷之摇了摇
:“毒
经脉脏腑,何大夫使尽了手段,至今仍昏迷不醒。”
穿过几道幽
的回廊,脚下的青石小径拐进了一处极其僻静
邃的院落。顾岷之在月
门前止步,侧身退开。
满院老枫还没长齐新叶,枝
如鬼爪伸向灰白的天。倒春寒的风一吹,几片旧叶瑟瑟作响。
这是海桑住的赭园。
海桐的脚步生生钉在青石阶前。她太清楚跨进这道门槛意味着什么,恐惧如
水般席卷全身,双膝沉重得几欲折断。
顾岷之低声道:“大小姐请,庄主在内室候着了。”
海桐抬眸看了他一眼,冷不防问:“你好歹跟了我爹爹这些年,如今也执掌全庄护卫……怎么也这般怕他?”
话一出
,海桐便自嘲地抿紧了唇。自己尚且如避蛇蝎,何苦去为难旁
。
顾岷之身形微僵,未发一言,只是将
埋得更低,垂手退在阶旁。
初春风寒料峭,内室里却暖得反常。数只青铜大炭盆烧得火红,银霜炭无烟无味,可一脚踏
,滚烫厚重的热
扑面而来,闷得
难以呼吸。
两名垂首敛目的侍
引着她走过幽暗的长廊。重重叠叠的碧绿鲛绡在热风里飘摇,宛如幽暗冰冷的水
。
“咔哒。”
身后沉重的雕花实木大门猝然合拢,铜锁发出刺耳的落扣声。
海桐霍然回
,死死盯着那扇严丝合缝的门扉,天地间只剩下自己擂鼓般失控的心跳,一声快过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