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湿帕撂进铜盆，退后半步便要出门。

“去哪儿？”海桑站在榻前，目光落在同门青黑的面庞上。

海桐脚步微顿：“回烟海阁。”

“外正落雨，山道泥泞。”海桑声音平淡，“等巡夜的回转，我差送你。”

“不必。”

海桐冷冷丢下两字，抬步迈出门槛。

冷雨扑面，海桐刚从门廊下拾起油纸伞，身后再度传来海桑的声音：

“桌上有个包裹。丐帮的秦岭托送来的，说是给你的东西。”

海桐指节猛顿，折身跨回屋内。

几案一角，搁着一只用荷叶裹紧的小包。

最外层的细麻绳打着个古怪歪扭的结：规整绕了三圈半，收多挽了个活扣，利落塞进第二道绳圈底下。

“你在何处撞见她的？”海桐走上前。

“就在山脚下。她被拦在界桩外，正同守卫吵嚷。”海桑端起水盆走向外间，自始至终未多看一眼，“外探子多，不知底细之，不能随意放上山。”

海桐挑开那个熟悉的绳结。

荷叶瘪泛黄，下角还蹭着未的黄泥，里码着几样粗糙的面糕——山楂糕、桑椹糕，还有几枚压得结实的桂花酥。

甜腻的米香混着野果的微酸，是久违的市井粗味。

拿起一块暗红的山楂糕，模具压出的花纹浅不一，右上角还缺了半个指甲大的月牙豁。

当年陵街那个分文不取、塞给她荷叶包的丐帮弟子，后来北上燕云杳无音讯，如今这缺角的野果糕，竟成了世里故尚存的唯一凭证。

海桐垂眸，指腹轻轻抚过那个歪扭的豁。

冷风夹着雨丝穿堂而过，眼眶无声泛起了一丝温热。在这座冰冷的牢笼外，到底还有一直记挂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