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摆着惊堂木、记录簿和一面刻有灵纹的测谎铜镜。

案桌后坐着执事堂副管事周元化。炼气九层，差一步筑基。五十余岁，须发斑白，面相倒比赵通正派，但那双眼睛看的时候总让觉得在估价钱。

案桌旁站着一个青年。

身量不高，但气势不小。蓝袍白领，内门弟子服制，腰间佩着一柄品相不错的下品法器短剑。脸型和周横有四五分相似，但五官更致，眉眼间多了几分内门弟子特有的倨傲。

周沧。炼气七层。

葛能忍被带到堂中站立。两名蓝袍弟子退到两侧，瘦长脸上前行礼，呈上状告文书。lt#xsdz?ｃｏｍ?cｏm

周元化翻了两页，抬眼看向葛能忍。

“葛能忍，杂役峰外门弟子，炼气二层。”他顿了顿，“哦，升三层了。升得倒是快。”

葛能忍低不语。

“周沧告你两前擅自闯旧矿禁地，盗采灵矿。此事你可认？”

“不认。”

“周沧说他亲眼见你手持矿镐在禁制线内出没。你怎么解释？”

“弟子没有矿镐。所有家当都在茅舍，诸位师兄可以搜查。另外，敢问周师兄是何时看见弟子的？”

周沧唇角微扬。

“前夜亥时。你在旧矿北侧，从我所在的位置正好能看见。”

葛能忍转向周沧，神仍是卑微，声音也放得很低。

“周师兄确定是弟子本？”

“当然。”

“那弟子有一疑问。前夜亥时是初一，月黑星稀，黑松林内十步外便看不清脸。周师兄隔着一片黑松林，如何断定那是弟子？又隔着多远断定那手持的是一柄矿镐，不是柴刀？”

周沧的目光微冷。

“我炼气七层，感知能力岂是你能想象。再说，不是你本，难道你还有个和你魂体一模一样的分身？”

堂上安静了片刻。

葛能忍又开，声音仍低，但底气却稳。

“弟子当然没有分身。但弟子有一问。周沧师兄是内门丹殿采药弟子，前夜亥时不在内门丹殿修炼，到杂役峰北侧黑松林做什么？那片黑松林常年无灵药产出，采药弟子似乎没有巡查那边的职责。地址wwW.4v4v4v.us”

这个问题问得很刁。

杂役峰的旧矿禁地，内门弟子本就不该随便出，除非有公务在身。丹殿采药弟子的公务是采药，不是巡查禁地。周沧若坚称自己是路过，便等于承认自己也进了禁地附近。若改说是公务，执事堂会要求他出示公务文书。

周沧的脸色冷了几分，却没有回答。

周元化拍了拍惊堂木。

“葛能忍，今问的是你，不是你反过来审别。本堂问你，三前你可曾进黑松林？”

“去过。拾柴。”

“有证吗？”

“没有。但弟子每三黑松林拾柴一次，杂役峰多位师兄可以作证。弟子茅舍内烧的全是松枝。”

周元化又翻了两页记录簿。

“有告你向丹房赵通进献了一块三百年乌蛇木粹。那东西你从哪来的？”

葛能忍心中一凛。

这一问比禁地的事更难回答。赵通收了粹，自然不会帮他开脱。他也不能说粹是山里捡的，因为三百年乌蛇木粹根本不可能出现在地表，懂行的一听就知道是地下挖出来的。

他低，声音不变。

“弟子没有进献过乌蛇木粹。弟子只是替赵管事搬过几次炉灰，赵管事见弟子勤勉，赏了些旧料。”

周沧冷笑。

“搬炉灰能赏乌蛇木粹？你当赵通是傻子？”

“弟子没有说乌蛇木粹。弟子说的是旧料。至于周沧师兄从哪听来的消息，弟子不敢妄猜。”

周沧的眼角跳了一下。

周元化拿起测谎铜镜，注灵力，镜面顿时亮起淡金光芒。

“葛能忍，把手按在镜上。”

葛能忍上前，右掌按在铜镜面上。镜面冰凉，灵纹在掌缘发光。

“本堂问：你是否进过旧矿禁地？”

“没有。”

镜光平稳，没有变化。

“你是否亲手采过任何灵矿？”

“没有。”

镜光依旧平稳。

周元化微微皱眉。测谎铜镜不测他说的真假，只测他是否认为自己说的话是真的。若葛能忍确信自己没有“采过灵矿”（他本就只挖了乌蛇木粹，而那不算灵矿），镜子便不会有反应。

更何况他笃定自己没有禁地。矿那一段算不算禁地，连宗门边界都没划清楚。

“你是否向赵通进献过乌蛇木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