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缝补袄子。

可萧辰呢？

整整六载严寒酷暑熬过去，他那两条小短腿愣是没挪动一寸尺寸，身量、五官、乃至那一细小的牙，完完全全停留在两周岁刚会摇摇晃晃走路的模样！

那是何等绝望的一段岁月。

老实的农夫父亲为了他这“怪病”，愁得一夜一夜在灶台前抽旱烟，后背佝偻得像一张拉满的木弓。

母亲则抱着他哭了眼泪，每天不亮就跪在野庙那尊泥塑的神像前磕，磕得额上全是发青发黑的血痂。

他们卖了家里唯一的老黄牛，揣着几块碎银子和几十串油腻腻的铜钱，背着他踏遍了方圆几百里的医馆药铺。

凡俗的游医哪里瞧得出端倪？

无非是些“先天不足”、“阳失调”、“撞了山魈恶鬼”的诛心话，大把大把苦得能把舌腌透的药汤灌进肚子里，萧辰的肚皮除了鼓起来像只蛤蟆，身量依旧不见长。

直到那一年暮秋，父母倾尽家底，背着他求到了百里外一位隐居的耄耋老医者门前。

那位据说曾在一处仙门外山做过烧火杂役、见多识广的老大夫，枯瘦如柴的指搭在萧辰那细的腕脉上，搭了整整三个时辰。

那三个时辰里，老的脸色从漫不经心，变成惊疑不定，最后竟是吓得满冷汗涔涔而下，连那一管名贵的狼毫笔都在指间抖得不成样子。

老医者屏退了所有学徒，掩严了门窗，声音压得比地缝里的虫鸣还要低沉。

“老朽行医一世，未曾见过这等异象。这娃儿体内……哪有什么暗疾？他筋骨沉若玄铁，脏腑鸣如奔雷，这根本就不是凡夫俗子的身胚！”

“只因这凡尘浊世灵机涸，没有排山倒海般的纯天地元气供养，他的血身躯为了护住底蕴，只能自闭门户，以三年岁月抵凡一年之寿去勉强抽芽……”

“这是天生异数，怀璧其罪！听老朽一句劝，咬烂了舌也莫要把这神异透露出去半个字，否则仙宗魔门一旦闻风而动，抽魂炼骨、夺舍剥皮，不过是翻手之间的大祸！”

那一席话，像是一柄冰锥，扎了父母的心窍，也扎碎了萧辰心那一丝浮躁的幻想。

原来自己不是废物，而是强得连这贫瘠的泥土都快要承载不住的荒古胚子。

可没有灵气，再大的胃也只能挨饿；在这吃不吐骨的修仙世里，没有庇护的异宝，从来都只有一个下场，沦为大能修士案板上的血药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