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落笔,写横行至收笔处,往下方重按去,像小时候爸爸教的那样。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但写到撇时,却不自觉地将笔锋侧扫,侧锋直转而下。
她终于写完第一个字,是“初”。
定睛一看——
不,她为什么要出锋,这不是颜体的写法!
字形和原身差别不大,在她这几天刻意写作业练习下也就多了点力度。
这具身体没有书法基础,她要写出颜体的筋脉,却又如肌
记忆般,扫出这碍眼的一撇。
宣纸上只写了这一个字,滞涩地仿佛在纸上打起架来。
她把笔尖狠狠按在收尾的那一撇处,试图要用墨水覆盖掉,怎么都盖不住突兀的这一笔,墨水在白色的宣纸上晕开,这一片都被染得漆黑,下面垫着的毛毡也同样被渗透。
她凝视着自己执笔颤抖的手,力气也逐渐消散到抓不住这只笔。“啪嗒”一声,笔跌落在纸上,墨水倾倒般在纸上泄出。
陆卿执写毛笔字时并不多,还是某天她过去记忆作祟说想学写字,他笑了笑,不过一会就有
将笔墨纸砚送到她眼前。
她那时竟还能写出楷书,他看了看,说:“被正楷的方圆规整限制太多,
的
格也会被规训。玟歌,来试试写行书?”
那双冷白的手,在盛夏时掌心的温度都不高。他扣住她的手时,修长的腕骨搭在她的虎
间,仿佛碾磨又像是要覆盖。
他没有给她字帖,而是亲自教她起笔落笔。
每一次与他手腕相接,她都能体会到他皮下的血
在流动,如同沁在纸张上的墨痕般,只留给她微凉的触感,每遇到转折时便提笔直转而下,他臂间的肌
也更加紧绷。
她还天真地问他:“陆叔叔,我看您教我写的这个蜀素帖,什么叫‘八面出锋,沉着痛快’呀。”
“撇捺是米字锋芒所在的位置。就像是
的手足一样,摆出你最合心意的姿态,就是沉着痛快。”
她的笔画与他接近时,才会得到他的赞赏。他并不一笔一划都教她,而是留给她更多时候自己去练。
才开始写的那段时间,为了得到他的肯定,她房间里堆满了纸张,稍有写得不合心意便被她划去。
有时搭腕到手酸,沾染在手中的墨迹怎么也洗不掉,揉作一团的宣纸堆在角落里。
她写他的名字时,却怎么都写不出“卿”这一字的结构,她就偷去他书房,拿着他签字的文件临摹。
他得知后并未生气太多,只在她面前收走了文件——以及她写枯了的数根毛笔。
她好像被他给训了一顿?讲了些什么都记不清楚了,她幼时似乎是在美化陆卿执的形象。
【只记得他训完后揉了揉她的
,告诉她,“你没必要刻意追求与我一致,一笔写不出两个相同的字。玟歌,你可以被我教授,但学到的东西是你自己的。”
儿童到少
到成年,陆卿执说的每一句话,都像规范一样立在她心
。
后面记忆恢复,才知道陆卿执是在意识上引导她,成为他亲手塑造的产物。
“可我……觉得您是最聪明的
,我想要和您一样。”
他低下身,将她拥进怀里,她并不感觉温暖。凝视着他那双墨绿的眼睛,里面空
地只有她的身影。他的怀抱很有力度,她只感到有点喘不过气。】
她坐在这偌大的房间里,眼前的“初”一笔一划如同刀般——纸张像是她的思绪,被撕裂、分割,碎片重重叠叠在她眼底。
她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视野逐渐恢复清晰,拎起这张
了的宣纸,叠放在一旁。重新抬笔,和她第一次写字一样——正锋在宣纸上写出“远望则明,近寻即灭”。
墨迹逐渐
掉,纸张和墨接触的地方也从半透变成了黑,她发现砚台中的墨也
透成了几块。
好歹是写出了满意的一行字。
她终于像小时候那样,写出了一笔稳当的收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