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驶座的椅背上,
微微偏着,看着司眠的侧脸。
她说:“我出差前让你乖乖等我回来。”
“怎么不听话?”没有怪她,只是有点无奈,还有点纵容,像看到一只猫把毛线团弄得到处都是,想生气又舍不得。
司眠愣住了,原来那天早上裴意说的是这些吗。
她当时太困了,以为是哄
的话,是“睡吧”之类无关紧要的词。她从来没想过会有“等我回来”这种指向未来的字眼。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合上了。
脑子里有两个小
在打架。
一个说:不是已经决定不见她了吗?
另一个说:她
代了行程,还让你乖乖等她。
一个又说:她说让你乖你就乖,你是什么,是她养的猫吗,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出差之前还要
代一句“乖乖等我”,和出门前拍拍猫的
说“在家好好待着”有什么区别。
另一个说:可是她看起来好累,可能忙了一个星期,今天刚回来就来见你了。
一个接着说:你大半夜穿着睡衣就跑下来,为的是谁,还不是怕她等太久,结果这个
一见面就质问你,还说你不听话。
对,都是裴意的错。
她想反驳,想说“我那会累得要昏过去,一个字也没听清,怪谁?”,想问“我为什么要等你回来?”,还想说“你凭什么管我乖不乖。”
脑子里的话转来转去,忽然转盘停下来了,转到了一个最想问的问题,她把那些念
全部推到一边,转过身来面对着裴意。
“你上次来接我之前,是在剧场看我公演啊?”
裴意的眉
动了一下,不知道她问这个
什么。她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为什么来看我公演?”司眠又问,这次语速比刚才快了一点。
裴意的表
变得更加困惑了,她没回答,绕过了这个问题说:“要上去换衣服吗?还是直接回家了?”
换衣服就是要上楼,上楼就是还要再下来,下来了就是还要跟她走,不换衣服就是现在跟她走,总之她没给“不跟你回去”这个选项。
司眠哼了一声,扬起下
:“我不跟你回去。”
裴意这次是真的笑了,她点点
,司眠以为这个点
的意思是:行,你回去吧。没想到其实是:行,随你怎么说。
她刚想开车门下车,裴意手更快,瞬间落了锁,然后松开手刹,挂挡,转动方向盘,一脚油门踩下去。
司眠被惯
带得往后一仰,嘴里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什么,像是在说“你放我下车”,但是在引擎的轰鸣里声音小得连她自己都听不清。
她在副驾驶上不安分的坐着,歪歪扭扭地动,手指碰到门把手又缩回来,她知道车门是锁着的,她也没有真的想跳车。
但是她又不想就这样跟裴意回去了,于是她侧过身来瞪着裴意,无声地抗议。
裴意见她像是闹够了,一边开车一边伸过右手抓住司眠放在膝盖上的左手。
她单手握着方向盘,把司眠的手拉起来,拉到嘴边,眼睛看着前方低下
,嘴唇贴在她的手背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很短,嘴唇碰了一下就离开,但她的鼻息落在司眠的手背上,温热而绵长。
然后裴意把她的手放在档杆上,自己的手覆在上面包裹住她,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两下。
“乖一点。”裴意说,带着一种被疲惫浸泡过后的柔和,“我好累了。”
司眠不动了。
甚至乖乖坐好,单手把安全带拉了过来扣上。
脑子里一开始吵赢的小
叫道:“你也太好哄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