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我——”

他发不出声音了。

凌涵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声带在震动，空气在流动，可就是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音节。他的嘴唇在动，却只能发出无声的翕合，像是一条被扔到岸上的鱼，拼命张着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停下。”

莉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语气随意。

契约纹章猛地亮了一下，凌涵的双腿瞬间僵住了。他站在走廊中央，身体保持着迈步的姿势，却再也无法前进半步，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周围的同学从他身边走过，有好奇地看了他一眼，却没发现什么异常。

莉莉从后面走上来，自然地挽住了凌涵的手臂，脸上露出无辜的笑容。

“凌涵同学怎么站在这里发呆呀？”她的声音扬起来，引来了几个同学的注意，“快走吧，要迟到了。”

她的手臂挽着他的，手掌不经意地覆上了他手臂内侧的皮肤，拇指在那片皮肤上轻轻抚过。那个动作在旁看来只是侣间的亲昵，可凌涵能清晰地感觉到契约的力量在她触碰下流动，将他整个牢牢地锁在原地。

上课铃响了。

莉莉拉着他走向教室，凌涵的身体被动地跟着她的牵引迈步，双腿已经不再属于自己了。

上午的第一节课是数学。凌涵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目光落在黑板上，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告发她，告诉别，可每一次他想要举手的瞬间，契约的力量就会将他的手臂压下去，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动弹不得。

第二节课，课间休息。

凌涵看到几个男生聚在教室后排聊天，其中一个是班长，平时为正直可靠。他站起身，朝那边走去，心跳越来越快。这次他不打算说话，哪怕只是用写的，哪怕只是做出暗示，只要能让任何察觉到不对劲就好。

他走到了班长面前，手朝课桌上的笔伸去。

“凌涵同学。”

莉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凌涵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距离那支笔只有几厘米。他的手指痉挛般地颤抖着，想要继续伸过去，可契约的力量让他整个像是被浇铸进了混凝土里，一动都不能动。

“回来。”

凌涵的身体转了过去，朝莉莉的方向走回去。他的表没有变化，眼神却分明在发狂，那种被困在牢笼里却无能为力的绝望正在一点一点地淹没他。

他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第三节课。第四节课。午饭时间。下午的课。

凌涵尝试了无数次。

他试图在课堂上传纸条给同桌，手指却在碰触到纸的瞬间被契约的力量拉开。他试图在下课后跑向办公室，双腿却在迈出教室门的瞬间僵住。他试图在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靠近校门的保安室，身体却在距离门十步的地方停了下来，再也前进不了。

每一次尝试都失败了。

每一次他都会被莉莉从后面追上来，脸上挂着天真无邪的笑容，挽住他的手臂，用那种让旁觉得亲密自然的方式将他带走。而他的嘴像是被缝上了一样，无论怎么努力都说不出任何一个可能露真相的字。

放学铃声响起的时候，凌涵坐在教室里没有动。

他保持着坐姿，双手放在课桌上，眼睛望着窗外的天空。夕阳的余晖照在他脸上，将他的廓勾勒出淡金色的光边，看起来安静而沉默，像一幅静止的画。

可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有挣扎，不再有恐惧，甚至连绝望的波动都渐渐平息了下去。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了，空、死寂、毫无生气，彻底失去了光。

他终于明白了。

他不可能向任何求助。契约的力量会阻止他做任何试图背叛莉莉的事，无论是说话、写字还是做出暗示，全部都会被强制中断。他被困在一个看不见的牢笼里，身边是无数的熟和朋友，却没有一个能看到他的困境。

他彻底孤立无援。

莉莉站在教室门，背着书包，翠绿的眼眸静静地看着坐在座位上如同泥塑般的少年。她看到他逐渐熄灭的眼里的光，看到他彻底放弃挣扎，任由绝望吞噬他最后的意志。

她应该高兴的。

他终于不会再反抗了，终于不会再去撞门、去告密、去做那些让她心疼又生气的事。从今以后他会乖乖地做她的宠物，听她的话，喝她的汁，留在她身边哪里都不去。

可是看着他眼里那片死寂，莉莉的心突然有些闷。

“凌涵同学。”她走到他身边，声音轻柔，“回家了哦。”

凌涵站了起来。

不是因为回应，只是因为契约的命令让他的身体执行了指令。他背起书包，跟着莉莉走出教室，木偶一样确地跟在她身后，脸上是从始至终的空白。

莉莉走着走着，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