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和两略微沉重的呼吸声。谁都没有说话，谁都没有动，像是不知该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独处。

雨越下越大了。

凌涵站在门，看着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看不到尽，这场雨一时半会儿不会停。他犹豫了一下，走进了阅览室，在离她最远的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来。莉莉没有看他，她转过身继续望着窗外，可他注意到她的肩膀绷得很紧，手指捏着窗台的边缘。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

阅览室很大，书架一排排地立在两侧，桌上积着薄薄的灰，空气中飘着旧纸张的味道。窗外雷声轰鸣，闪电偶尔照亮灰暗的室内，映出两个的廓，一个站在窗边，一个坐在角落，中间隔着整个房间的距离。

“总觉得……好像见过这个场面。”

莉莉的背影僵住了。

“下着大雨，只有我们两个待在安静的地方。”凌涵的语气困惑，像是在自言自语，“我说不上来那种感觉，就是觉得……好像发生过一样。”

既视感。

那是被删除的记忆在灵魂处留下的痕迹，是那些她亲手剥离的过往在试图冲封锁。她知道这是什么，她知道他为什么会觉得熟悉，因为这样的场景曾经无数次发生在她的房间里，下着雨的夜晚，只有他们两个的房间，安静得只能听见呼吸声。

莉莉转过身，笑了。

\"下雨天两个待在安静的房间，很多都碰到过吧。\"她的声音很轻快，听不出任何异样，\"我也有过这种感觉，大概是小说看多了。\"

凌涵看了她一眼，然后点了点，像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然后又是沉默。

莉莉靠在窗台上，目光落在窗外的雨幕上，不敢再看他。她知道只要自己转过，就会看到他坐在角落里的样子，看到他困惑的、模糊的、找不到答案的眼神，看到那双眼睛里微弱的探究。她不能看，她看了就会心软，心软就会想要靠近，靠近就会重蹈覆辙。

她不配。

她不配靠近他，不配触碰他，不配站在他身边。她对他做过的事太可怕了，捆绑、强制、榨取、烙印，她把他到了灵魂消散的边缘，到了忘记一切才能活下去的地步。那些记忆虽然被删除了，可她记得，她记得自己对他做过的每一件事，记得他每一次崩溃哭泣的样子，记得他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样子，记得他对着空气呼唤死去的亲的样子。

那是她造成的。

她有什么资格靠近他？她有什么资格想要他？她把他害成了那个样子，好不容易才让他重新活过来，她要是再靠近他，只会让他再次陷痛苦。她只会伤害他，只会让他痛苦，这是她作为一个魅魔的宿命，魅魔和类的结合从来都只有吞噬和毁灭，她怎么可能例外？

不要看他。

不要看他。

莉莉死死地盯着窗外，眼睛酸涩得厉害，有什么东西涌了上来，她拼命忍着，不让泪水流出来。她的指甲掐进掌心，疼痛让她的神智勉强保持清明。

雨停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乌云还没有散尽，灰蒙蒙地压在屋顶上，空气里弥漫着湿的土腥味。莉莉透过窗户看到外面的雨势变小了，又变小了，终于变成了零星的雨滴，然后彻底停了下来。

她几乎是瞬间就动了。

“我先走了。”

这句话说得又轻又快，还没等凌涵反应过来，她已经抓起书包朝门走去。脚步很快，快到不像是在走而像是在跑，白衬衫的下摆随着她的动作飘起来，格子裙的裙摆在腿间晃动，她推开阅览室的门，穿过走廊，踏上了下楼的台阶。

凌涵愣了一秒，然后站了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追，不知道追上去要说什么，可他的身体已经先于意识行动了，双腿迈开步子，冲出了阅览室，冲进了走廊，朝那个浅金色发的背影追了上去。

“莉莉同学！”

他叫了一声，可那声音被走廊里的回音吞没了，没有回应。

莉莉的脚步更快了。

她几乎是在跑下楼梯，白色及膝袜的双腿替着迈出，黑色皮鞋踩在台阶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她的呼吸了，呼吸急促，她很想回看看他有没有追上来，可她不敢回，她怕一回就会看到他在身后，一看到他的脸她就走不了了。

二楼，一楼，大门。

她推开旧教学楼的门冲进了傍晚的校园里，地面上到处是积水，水花溅上了她的裙摆和袜子，可她顾不上这些，只是沿着小路朝校门的方向跑。她的速度很快，比任何普通类都要快，那是魅魔体质赋予她的身体能力，她的步伐轻盈得像是一只飞掠的鸟。

他拼命地跑，踩着积水冲过小路，绕过花坛，穿过场，可那个浅金色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像是和他之间隔着永远无法逾越的距离。他的腿在发酸，肺在发疼，呼吸里全是铁锈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