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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回来，重新炼一炼，往大里撑一撑，这锅就能弄回东临水了。”

“不过，先不跟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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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家住在河西的新楼里，三室一厅，铺着木地板，客厅里摆着一套真皮沙发，茶几上的玻璃底下压着一张全家福。暖气烧得足，屋里的都只穿一件毛衣。

蒙晓艳盘腿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摊着一个存折，旁边放着一沓刚从银行取出来的钱，用皮筋扎着，一万整，十沓一千的。

“就这么一个铁圈子，一万？”她拿起那沓钱，在手心里拍了拍，嗓子沙沙的，“他怎么不去抢？”

任娇坐在她对面，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没吭声。

“你昨天晚上没回宿舍，”蒙晓艳盯着她，“老钱说你屋里一夜没亮灯。”

任娇的手一抖，茶差点洒出来。

“你……你问老钱什么？”

任娇低着，捧着茶杯，茶杯里的热气扑在她脸上，扑得她脸一片红。

蒙晓艳看了她半天，叹了一气，往沙发背上一靠。

“他对你好不好？”

任娇抬起。

“好。”她说，声音很轻，“就是嘴笨，脾气臭。”

蒙晓艳哼了一声，把那沓钱拿起来，塞进一个牛皮纸信封里，封折了两折，递过去。

“拿去。”

“晓艳，这钱……”

“我爸给的压岁钱，攒了好几年了，”蒙晓艳摆摆手，“能留在十中，十万我也给。”

她说完这句，脸上那块疤的边缘微微地红了，扭过脸去，看着窗外。窗外是灰蒙蒙的天，对面楼顶上的电视天线在风里晃。

任娇知道她在看什么方向。十中就在那个方向，隔着两条街。

“他会知道的，”任娇说，“总有一天。”

“知道个，”蒙晓艳的嗓子更沙了，“家连正眼都没看过我。我就想……天天能看见他，就行了。”

屋里静了一会儿。暖气片里的水咕噜咕噜地响。

蒙晓艳转回脸来，拿手背揉了揉鼻子，又是那副凶的样子。

“还有，你跟他说，那东西要是不灵，我找他算账。”

“你试过了？”

“试过了。”

她想起早上在酒店里，那只杯子在她掌心里凭空出现，水面轻轻地晃。

“晓艳，”她说，“这事，你谁都别告诉。邓超也别说。”

蒙晓艳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愣了一下，点了点。

“行。我嘴严，你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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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太忠回到家，他爹正围着走廊里那大锅转圈。

“这……这是啥锅？”他爹蹲下来，敲了敲锅底，铝皮咚咚地响，“能炒菜？”

“卫星天线，”陈太忠说，“收电视的。”

“电视不是有天线吗？”他爹回看了一眼屋里那台二十九寸，“房顶上那根，杆子我去年刚换的。”

“这个收得多。四五十个台。”

“四五十个？”他爹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那得看到啥时候去？”

他娘从屋里探出来，手里还攥着一把葱，看看那锅，又看看儿子，眉皱起来。

“你又花钱了？花了多少？”

“六百。”

“六百！”他娘手里的葱掉了一根，“你一个月才挣多少？昨天买电视，今天买锅，你这孩子……”

“不是给家里的，”陈太忠赶紧说，“给村里的。村里收不着电视，一到晚上黑灯瞎火的，啥也看不着。”

他娘愣了愣，弯腰把那根葱捡起来，在围裙上蹭了蹭，没再说话。

他爹围着锅又转了一圈，伸手摸了摸锅沿，摸得很小心，像是在摸一刚买回来的小牛犊。

“给村里买的？”

“嗯。”

他爹点了点，点了好几下，背着手进屋去了。过了一会儿，屋里传出他的声音，冲着他娘说的，嗓门挺大，是故意让走廊里也听得见。

“这小子，当了官，倒是知道惦记老百姓了。”

陈太忠站在锅边上，挠了挠后脑勺。

“惦记老百姓？我是惦记王老太晚上剥玉米没个响动。”

他扭看了看那锅，锅面朝着楼道那扇窗户，窗户外的天沉沉的，云压得很低。

他找了根绳子，把锅绑在走廊的栏杆上，免得被风刮倒。绑到一半，对门王婶家的小孙子跑出来，七八岁，鼻涕拖得老长，围着锅转了三圈，伸手去摸锅底中间那个黑疙瘩。

“别摸，”陈太忠说，“那是收信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