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上化开一小片，又慢慢地结回去。

他的那东西慢慢软了，从她身子里滑出来。

她腿中间淌出来的东西顺着大腿往下流，一直流到膝盖窝里，一滴一滴地落在地毯上，啪嗒，啪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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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娇低四下里找东西擦。

枕巾刚才捂过了，湿透了，扔在床上。她往浴室那边看了一眼，腿一软，扶住了窗台。

她一弯腰，从地毯上捡起一团灰色的东西，扯开了就往腿中间擦。

陈太忠看着那团灰色的东西，脸色变了。

“那是……”

“嗯？”

“那是我的秋裤。”

任娇低看了看手里那团东西。灰色的，起了球，膝盖上鼓着两个包，裤腰上的松紧带都松了。

“你笑什么，”他一脸心疼，“那是我娘织的毛线秋裤里套的……就这一条。”

“那你明天光着腿回去，”她笑得直喘，把秋裤团了团，往他怀里一扔，“冻死你。”

他捧着那条湿秋裤，低看了半天，叹了一气。

【七百年，修了个仙，到来连条秋裤都保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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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又躺回床上。

任娇趴在他胸上，伸长了胳膊，把那个红塑料皮的本子从枕边上够过来，又从床柜上摸着一支圆珠笔，拿嘴咬开笔帽。

她翻到那一页，在一号上画了一个叉，在二号上画了一个叉。

画完了，她咬着笔杆，看着第三幅，看了一会儿，在那个弯着腰的小底下，添了一个东西。

一个方方的盒子，底下一个圆圆的座儿，上一个椭圆的圈。

他凑过去看。

“这是什么？”

“马桶。”

“马桶？”

她把本子合上，往他胸上一拍，笑而不答。<>http://www.LtxsdZ.cｏｍ<>

“明天的作业，”她说，“明天再做。”

她把脸埋在他的胸里，蹭了蹭，不吭声了。

陈太忠躺在那儿，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黄黄的，像一张地图。暖气片咔咔地响，窗外那块霓虹招牌一闪一闪，红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一明一暗。

丹田里，刚才落进去的那两捧气，暖乎乎地沉着。不多，可是实在。

【七百年……白修了。】

他低看着趴在他胸上的那颗脑袋，看着她发里露出来的那只左耳朵，耳垂红红的。

【原来修的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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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陈太忠是被浴室里的水声吵醒的。

哗哗的，夹着她哼歌的声音。哼的是《小芳》，跑调跑得厉害，“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那个“芳”字拐了三个弯，没一个弯拐对。

他躺在床上听了一会儿，嘴角往上翘。

浴室门没关严，留着一道缝，缝里往外冒白汽，白汽里飘出来一洗发水的味道，甜甜的，像是苹果味的。

“醒了。”

“醒了还不进来？”

他光着脚下了床，推开浴室的门。

热气一下子扑了他一脸，眼睛都睁不开。浴室小，一个蓝色的塑料浴帘，一个白瓷马桶，一个洗脸池，墙上贴着白瓷砖，好几块瓷砖缝都发黑了。镜子上蒙着一层厚厚的水汽，什么都照不出来。

浴帘后，她的影子一晃一晃。

他拉开浴帘。

她站在莲蓬底下，水从她顶上浇下来，浇过她的脸，浇过她的肩膀，在她的锁骨窝里积成两小汪，又从她的子上淌下去。她满都是白沫子，洗发水搓出来的，堆得高高的，像顶着一团棉花。

“进来，”她冲他招手，“我给你洗。”

他跨进去。

水是烫的，浇在他背上，烫得他一缩脖子。她踮起脚，从自己上捋下来一大把白沫子，往他上一扣，两只手进他的发里，使劲地搓。

“低。”

他低下。

她的手指在他皮上抓，一下一下的，指甲肚刮着他的皮，刮得他从脑门一直麻到后脖颈子。白沫子顺着他的额往下淌，淌进他的眼睛里，杀得他直眨眼。

“闭眼，傻子。”

他闭上了眼。

闭上眼，就只剩下声音和味道了。哗哗的水声，她的呼吸声，苹果味的洗发水，热水的湿气，还有她身上那痱子一样的味道，被热水一冲，淡了，又被热气一蒸，浓了。

滑过他的后脖颈子，滑过他的肩膀，滑过他的胸。手心里全是白沫子，滑溜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