辘在新铺的地砖上，咕噜咕噜地响，一溜烟，就拐进了收银台那一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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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穿旧夹克的老
，站在那排挂面跟前，一动不动，站了好半天。
“黄哥，你在这儿啊？让我好找。”
一个中年
，从货架那，急匆匆地走过来。五十多岁，比老也小不了几岁，穿着一身
灰色的西装，脑门上冒着一层细汗。
老没回。
“小管，”他皱着眉，眼睛还看着收银台那边，“你说，我是不是……平常对老爷子，关心得少了点儿？”
小管一下子愣住了。
“哪儿的话啊，”他笑嘻嘻地摇着，“黄哥，您今天这是怎么了？突然想起问这个？”
“没什么，一时心血来
。”
老的眉，还皱着，眼睛直直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忽然，他抬起手，冲着收银台那边，指了指。
收银台那边，那个穿藏青色夹克的年轻，正把车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地往外拿，往收银员的台子上搁。
“那个年轻，”老说，“你帮我留心一下。是什么，回告诉我。”
小管顺着那根手指，看了一眼。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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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太忠拎着两大兜东西，从联合超市的大门里，走出来了。
收银员一共收了他四百七十三块五，那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一边敲着收银机，一边拿眼睛偷偷地瞟他，瞟了好几回，敲错了两次，红着脸，从敲。
他是第一个结账的。
超市门
那片停车场上，空
的，一个都没有。太阳明晃晃的，照在那片新铺的水泥地上，白得刺眼。
他拎着那两大兜，站在台阶上，回看了一眼。
隔着那一大片蓝色的玻璃幕墙，他看见，超市里，那四五百号，还推着空车，在货架中间，一圈一圈地转。
没有一个往外走的。
［领导没发话，谁敢走？］
［可是当顾客，就得有个顾客的样子。］
［哪个顾客，买完东西，赖着不走的？］
他拎着那两兜东西，下了台阶，往停摩托车的地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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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秘书站在杜省长身后半步远的地方，隔着那一片蓝色的玻璃幕墙，看着那个拎着两大兜东西、一步一步下台阶的年轻。
于秘书跟着杜省长六七年了，什么阵仗都见过，可这一回，他心里，也咯噔了一下。
这超市里，四五百号，一个都不敢动。
偏偏就这一个，自己结了账，自己走了。
他扭过，看了一眼黄老。
黄老拄着那根枣木拐棍，站在玻璃幕墙跟前，也在看。
老看了好一会儿，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慢慢地，有了一点笑。
“这个娃娃，”他扭过，冲着身边的杜毅，说了一句，“是真买东西的。”
杜毅推了推鼻梁上那副金丝眼镜，也笑了。
“是啊，装顾客，也得有个顾客的样子。”
他说着，冲身后那位市委书记，微微地，点了一下。
那位市委书记愣了一下，赶紧扭过去，冲着身后一个年轻的秘书，低声说了几句。
五分钟以后，一道信，从市委办那几个穿黑西装的年轻嘴里，一层一层地，传下去了。
大家如果有事，可以结账离开。
离开时，注意保持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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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太忠刚走到那辆摩托车跟前，身后，有追上来了。
“陈书记！陈书记！”
是赵璞。
“陈书记，你这是……你这是抢风！”
他压着嗓子，眼珠子瞪得溜圆。
“领导没发话，你就自己走了？无组织，无纪律！你等着，回……”
陈太忠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把手里那一兜红糖、小米、挂面，往赵璞怀里一塞。
“帮我拎着。”
赵璞一下子被那一兜东西，坠得往前一栽，两只手忙不迭地去抱，那包大白兔，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你——”
“小杨！”陈太忠冲着停车场那喊，“走了！”
杨新刚从停车场那，一溜小跑地过来了，一边跑，一边拿眼睛偷偷地瞟着赵璞，嘴角抽着，憋得腮帮子都鼓起来了。
他从赵璞怀里，把那兜东西接了过去。
赵璞站在原地，两只手空着，脚底下，躺着那包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