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底下，被他一下子就闻出来了。

她转过身来了。

“你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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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躺在那张大床上。

床单是白的，雪白雪白的，浆得硬邦邦的，一躺上去，哗啦一声响。

她站在床边，脱了那件米色的短大衣，扔在了椅子上。底下是一件枣红色的毛衣，高领的，裹得她那截脖子细细的。她没脱毛衣，也没摘围巾，就那么站在床边，看着他。

“衣服，”她说，“脱了。”

他脱了。

夹克，毛衣，秋衣，一件一件地，扔在了地毯上。裤子也脱了，秋裤也脱了，就剩一条裤衩。

“裤衩也脱。”

他看了她一眼，脱了。

他光溜溜地，躺在那张雪白的大床上。

她看着他，看了一会儿。

她从兜里，掏出了那一把大白兔。

她坐在了床沿上，一颗一颗地剥。

剥一颗，就把那颗糖，塞进自己嘴里，含着。把那张蓝白两色的糖纸，搁在膝盖上，拿手指，一点一点地，抚平了。

糖纸皱的，被她攥了一晚上，攥出了一道一道的褶子。她拿指肚，压着，从中间往两边抹，抹一下，抹平一道褶子。抹得很慢，很仔细，像是在改一本作文本。

抹平了一张，又剥一颗。

她嘴里含着的那颗糖，已经化了一半，腮帮子鼓鼓的，一子香，从她的嘴里，一阵一阵地往外冒。

抹平了三张。

她拿起其中一张，弯下腰，把那张糖纸，贴在了他的胸上。

正正地，贴在他的心窝上。

糖纸是凉的，背面沾着一点化了的糖，黏黏的，一贴上去，就粘住了。

“盖章。”

她说。

她又拿起一张，贴在了他的肚脐眼上。

“盖章。”

又拿起一张，往下，往下，贴在了他的小肚子上，贴在他那一丛毛的边上，贴得那张糖纸的一角，压着了他那根东西的根。

“盖章。”

他躺在那儿，看着她，喉结一上一下地动。

她俯下身去。

她的嘴唇，落在了他心窝那张糖纸的边上。

她伸出舌尖，舔了一下。

舌尖是热的，湿的，甜的，带着一浓浓的糖味儿，舔在他胸那块皮上，舔得他浑身一激灵。

她顺着那张糖纸的边，舔了一圈。

把糖纸边上那一圈化了的糖，舔净了。

然后，她往下。

一路往下。

她的舌，从他心窝那张糖纸，一直舔到他肚脐眼上那一张，舔出了一道湿漉漉的、亮晶晶的印子，印子上，带着一糖的甜味儿，被台灯照着，一闪一闪的。

她在肚脐眼上那张糖纸边上，又舔了一圈。

他的肚皮，在她的舌底下，一下一下地往里缩。

她含着那颗糖，往下舔。

舔到了他小肚子上那一张。

她的鼻尖，蹭着了他那一丛毛，扎得她鼻尖痒痒的。他那根东西，就在她的脸颊边上，早就不软了，一点一点地，硬起来了，翘起来了，翘得那个，从包皮里，慢慢地顶了出来，紫红紫红的，胀得发亮，贴着她的脸颊，烫得她脸颊一热。

她把嘴里那颗化得只剩一小粒的糖，咽了下去。

她侧过脸来，张开嘴，含住了他的。

她的嘴里，满满的，全是糖的甜。

那甜，裹着他的，黏糊糊的，热乎乎的。她的舌，贴着他底下那块软，舌尖卷着，在冠状沟那一圈翻起来的棱子上，慢慢地，转了一圈。

她含着他的，嘴唇箍紧了，往里一吸。

吸得腮帮子都瘪了进去。

啵。

她松开嘴的时候，那一声响，在这间安安静静的屋子里，响得清清亮亮的。

她抬起来，嘴唇上，亮晶晶的，带着糖的甜，带着他的味儿。

她看着他，咯咯地笑了。

笑得脸红扑扑的，眼睛里，水汪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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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了起来。

她把脖子上那条红围巾，一圈一圈地，解了下来。

围巾是大红的，羊毛的，长长的一条，两带着穗子，她妈给她织的，她戴了好几个冬天了。那年冬天，在东临水那片山坡上，她就是戴着这条围巾，站在一片灰扑扑的山坡上，冲他笑的。

她把那条围巾，拿在手里，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眼神往他自己的手腕子上，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