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想，往后别让她再搅和我的子了。我就想，好好地过几天安生子。”

屋子里静了下来。那水龙，滴答，滴答。隔着那扇门、隔着走廊，远远的，杨倩倩那甜甜的歌声又换了一首，换成了一首慢的，软软的，一个字一个字地往这边飘。

陈太忠靠在门上看着她。

［找我，是想有个靠得住的。］

他想起了她在走廊里那盏壁灯底下说的那句话。

我想找个，“我想找个，靠得住的。我吃过亏。”

［她刚才那一阵，跟这些事儿，不相。这些事儿，是她信了我，才说的。］

“这些事儿，”他开了，“你啥，跟我说？”

刘望男看了他一眼。

“走廊里，”她说，“你说，你不拿任何东西，换这个。”

“这些年，跟我说过好听话的男多了，”她说，“说要帮我，说要替我出气，说要给我在省城找个好工作。”

“说完了，就伸手，要东西。”

“你是一个，”她说，“先把话说在前，说你不要的。”

她低下看着那根快烧到手指的烟。

“信了，就想说。”

“憋了十年了，”她说，“总得跟一个，说说。”

陈太忠靠在门上看着她，没说话。

那水龙又滴了一下。

刘望男把那根烟按在了洗手池的边儿上按灭了，那烟滋的一声冒了一缕白烟。她把那根烟丢进了纸篓里。

“陈书记，”她说，“我跟你说这些，没指望你去收拾她。”

“她现在是什么家的太太，我心里有数。”

“我就是……”

她停了一下。

“就是想，有个说话算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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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望男靠在那排铁皮柜子上，那冰凉的铁皮贴着她的后背，隔着那层薄薄的裙子，凉。

她看着门那个年轻。他靠在门上，手里还拎着那两瓶饮料，那饮料瓶子上的水珠都快滴了。他看着她，那双眼睛净净的，一点都没躲。

［说出来了。十年了。一回，跟说全了。］

她以为说出来了心里会疼。可这会儿她靠在这排冰凉的铁皮柜子上，心里空空的，轻轻的，跟卸了一副扛了十年的担子似的。

她眼眶子一热。她赶紧眨了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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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太忠把那两瓶饮料换了一只手拎着。他想了想。

“刘经理。”

“嗯。”

“你在歌城，好好，”他说，“不坑，不骗。谁找你麻烦，你找我。”

刘望男看着他。

“这话，”他说，“歌城里，每个，我都这么说。十七那儿，服务员，保安，后厨，扫地的，谁都一样。”

“刘经理，”陈太忠说，“你那几个，从通玉带来的丫……”

“服务员，”刘望男接过了话，“六个，都是我老家那一片的。十八九的，二十出的，都有，身份证自个儿揣着，合同十七那儿一一份。”

她看着他。

“陈书记，你放心，”她说，“那几个丫在我手底下端盘子、倒酒、点歌、记账，谁要敢往歪路上带她们，我第一个不答应。”

“十七那天跟我说了你的规矩，”她又说，“这歌城里没那个。地址发<布邮箱Lī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我跟那几个丫头也是这么说的。谁要想干那个，趁早回家去。”

陈太忠看了她一会儿，点了点。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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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望男靠在那排铁皮柜子上没吭声。她就那么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她心里有一点往下沉。

【就这些？】

她想要的比这些多。她想要一个能站在她身后的；想要有一天她能挺直了腰杆走回那座城里去，走到那个的跟前去。

可这个年轻就给了她这么一句，跟给歌城里每一个端盘子的小丫的一模一样。

她心里往下沉了那么一下，又慢慢地浮了上来。

十七给她开的薪水不低，比她在通玉县开那个小饭馆一年挣的都多。她不用再一分钱掰成两半花了；不用再在那个穷山沟里看的脸色了。

她想着，嘴角又慢慢地翘了起来。

她往前走了两步走到了他的跟前，仰起脸来看着他。

“陈书记，”她说，“那……要是有客，手脚不净呢？”

她问得轻轻的，那眼睛往上一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