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间，转个身都碰着。”

“哦。”

任娇应了一声，低下去，又伸手试了试水温。

陈太忠看不见她的脸，可他看见了她的耳朵。她发拢在一边，露出来的那只耳朵，从耳垂开始，一点一点地红了，红到耳朵尖上。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一句，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可到底她想到了哪一层，他自己也没琢磨明白，脆闭了嘴。

屋里静了一会儿。

隔壁收音机里，刘兰芳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只见那岳飞，把手中枪一抖，好家伙，碗大的枪花！”

任娇噗嗤一声笑了。

她站起身来，脸还红着，耳朵也还红着，可是眼睛亮亮的，冲他一扬下。

“愣着嘛？你一身的汗，还有一子烟味儿。”

“有么？”陈太忠抬起胳膊闻了闻。

“有。烟味儿，汗味儿，还有一子炒菜的油烟味儿。”任娇皱着鼻子，“你上哪儿钻去了？”

“仙客来，家后厨。”

“难怪。”她把袖子往上一挽，挽到胳膊肘上，拿起了盆边上那条毛巾，“脱了，进盆里站着，我给你擦擦。”

“擦擦？”

“擦擦。”任娇看着他，耳朵又红了一点，“领导跑了一天，办的都是正经事儿，得给领导擦净了。”

任娇拎起红壳的那个暖壶，又往铝盆里续了小半壶热的，伸手进去试了试，烫得一缩，又从脸盆里舀了一瓢凉水兑上。

“脱。”她说。

“全脱？”

“不全脱怎么擦？”任娇白他一眼，“你还怕我看？哪儿我没看过？”

陈太忠嘿嘿一乐，三两下把衣服扒了，扒得光，往铝盆跟前一站。他跑了一天，身上让汗泡得发白，那根东西也热蔫了，耷拉着，缩成了一小团。

任娇看了一眼，扑哧笑了。

“昨天那么能耐，今天怎么怂了？”

“热的，热蔫了。”他赶紧往铝盆里一站。

盆里的水没过脚脖子，温乎乎的，不烫不凉。他舒服得长出了一气。

任娇把毛巾在热水里一浸，拧了个半，先从他脖子开始擦。

她擦得很仔细，一点不糊弄。毛巾裹在她手上，从后脖颈子擦到耳朵后，又擦到肩膀上。热毛巾一贴上去，他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那子热气顺着皮往里钻。她擦一会儿，就把毛巾往盆里一浸，再拧，再擦，水哗啦哗啦地响。

擦到右边肩膀，她手停了一下。

“你这儿，有个印子。”

他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党校宿舍那个门框矮，他那天出门急，一撞上去，肩膀先磕上的。

“……还好，是门框。”

“门框磕的。”他说，“党校那门，矮。”

“你走路不看道。”任娇拿毛巾在那块印子上按了按，按得轻，“疼不疼？”

“不疼。”

她没再问，接着往下擦。

“门框磕的印子，她看得见。可我心里那个印子，她看不见。”

擦完了后背，她让他转过来，擦前胸。

他把胳膊举起来，她拿毛巾往他胳肢窝里一掏。

“哎哟——”陈太忠痒得一缩，差点从盆里蹦出来。

“别动！”任娇憋着笑，“就你事儿多。”

她擦完胳肢窝，擦胸，擦肚皮。毛巾擦过他肚脐眼底下，再往下，就是那一丛毛了。她的手停了一下，又把毛巾放回盆里浸了浸，拿起旁边那块肥皂。

她用的是上海药皂，暗红色的，一子来苏水的药味儿，用得只剩下半块了，边角都磨圆了。她把肥皂在手心里搓，搓出一手的白沫子，然后把肥皂往盆边上一搁，两只手合在一块儿，伸到了他底下。

她的手是热的，沾满了肥皂沫，滑溜溜的，一把握住了他那缩成一团的东西。

陈太忠“嘶”地吸了一气。

“别吸气，”任娇蹲在盆边上，仰看着他，“领导，办事得先洗净。”

她握着他，一下一下地往上搓。肥皂沫子在她手里咕叽咕叽地响，从根上搓到上，又从上搓回根上。那东西在她手心里，热乎乎的，滑溜溜的，没两下就胀起来了，一下比一下粗，一下比一下硬，从她手心里往外顶。

“这就醒了？”她低着看，“刚才还缩成个小蚕蛹呢。”

“你这么搓，死都能搓醒了。”

“这儿最脏，”她一本正经地说，“得好好洗。藏污纳垢，说的就是这儿。”

她拇指的指肚压在冠状沟上，药皂沫子让她搓得发了黏，一圈刮下来，指肚上沾了一层白。

拇指刮过冠状沟，一圈，又一圈。肥皂沫子滑，她的手指更滑，刮得他腰眼一酸，膝盖一软，差点跪进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