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太好了！要出来，我给你提一成！”

“那儿到底欠你多少？”

陈太忠对提成这事儿，不置可否。他现在也不怎么在乎钱了，他是副科了，该报销的能报销，再说了，他就是手里有钱，也不敢大手大脚地花，花多了，有问你哪儿来的。

“嗯……嗯……”吕强哼哼了半天，撇了撇嘴，“这个……也就一千多万吧……”

陈太忠斜着眼睛看他，一声不吭。

［，刚才不是说八百多万吗？］

［你那厂子，那点产能，产得出来一千多万的水泥？］

吕强让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结结地，总算招了。

原来，市政工程公司这几个月接的活儿多，水泥用量大。一开始，凡尔登厂里压着一批货，还供得上。后来就供不上了。工程公司那边的还以为，是凡尔登收不着货款，故意在工期紧的时候刁难，就放出了狠话：

“货你可以少供。不过，往后就别想再接工程公司的活儿了。”

“谁说的？”陈太忠问。

“材料科的一个副科长，姓孟，”吕强咬着牙，“就在他们工地上，当着我厂里送货的司机的面儿，拿手指戳着我那司机的脑门儿说的。我那司机回来学给我听，学得一个字儿都不差：‘回去告诉你们吕老板，凡尔登算个，凤凰市做水泥的多了去了，你们不供，有的是排着队等着供！’”

“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第二天就提着两条烟、两瓶茅台，上孟科长家里赔不是去了呗。”吕强一摊手，“家还不收，说‘吕总你这是什么，我是公事公办’。我把东西搁在他家门，走了，下午他媳给我打电话，说东西他们留下了，下不为例。”

“下不为例？”

“下不为例。”吕强苦笑，“一个月以后，又来了一回。”

吕强给得没办法，只好去找那些销路不好的小厂，收家的散装水泥，拉回来，重新打上凡尔登的包装，往工程公司送。

“天公地道！”吕强拍着胸脯，“我给他们的水泥，不管是我自己的，还是别的，绝对都是达标的！我一袋一袋都抽检过！”

“这都是公家出来的，不是我的本意！”

“未必吧？”

陈太忠看着他，冷笑了一声。这点小猫腻，还瞒不过他。

“老吕，你这是想把资金压力往下转吧？那些小水泥厂的货，你都结了账了？”

吕强的脸“腾”地一下涨红了。

可他这张脸皮，也不是一般的厚。他愣了一愣，脆点了点。

“没错，没结。可你也得体谅体谅我不是？我要不扣着上家的货款，我能撑到今天？”

“我要是有钱，早跟家结了，你以为我不想？”他越说越来劲，“不瞒你说，我现在外，欠着水泥款五百多万，煤款电费三百多万，再加上七七八八的，哼，我也算是个千万富翁了，正负的负！”

陈太忠让他这一句，噎得想笑又笑不出来。

［三角债啊三角债。］

［你欠小厂的，工程公司欠你的。小厂再去欠谁的？欠煤矿的，欠电厂的，欠工的。一个扣一个，扣到最后，扣的是谁？］

“你给我说个准数。”

“一千三百六十多万。”吕强叹了气，“到现在为止，给我结的，还不到一百万。”

“他们没钱？还是资金紧张？”

这是陈太忠唯一能想到的理由。他既然打算帮着要钱了，就得把里的缘由弄明白。神仙也变不出钱来，变个假钞倒还行，可钞票上那编号，是国家资源，他不敢碰。

“什么没钱！”

吕强一下子气得够呛，嗓门又上去了，门路过的两个大妈都扭过来看。

“资金有点缺，那是可能的，市政工程，哪个不是决算比预算多？钱也不可能一次到位，这我都懂。”他喘了气，“可现在是什么时候？经济软着陆！软着陆，谁来拉动增长？还不是基础设施建设！修路、架桥、铺管子，哪样不是工程公司的？工程公司能没钱？就算它没钱，银行里的钱，那可是老多了！”

他说完这一通，左右看了看，往前凑了半步，脸上的神一下子变了，变得神神秘秘的。

“太忠，”他压低了嗓子，“你以为市政工程公司，是吃水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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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建总公司，还有底下那几个分公司，用的水泥，都得从市政工程公司那儿拿。”

吕强愤愤不平，越说越冤。

“这是咱们凤凰的特色！我那些水泥卖的钱，早就进了工程公司的账了！”

“你是不是得罪了？”陈太忠看他一时半会儿说不出个绪来，脆抬脚往街道办里走，“还是说，你没舍得拿钱砸？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