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我可是有16-2战绩的，号称拳打南山敬老院，脚踢北海幼儿园。”

斯莱德嘴角抽了抽，没有和她贫嘴。

他收起长刀，在船舷边坐下，独眼微闭，沉默了几秒，然后用他那沉稳沙哑的嗓音报出了第一个落子点位：“右上角，三三。”

千面修罗眼睛一亮，拍手叫好：“好棋！开局占三三，老家伙你是真稳啊。那我也不客气——左上角，星位。”

“右下，小目。”

“左下，星位。斯莱德你这开局也太保守了，是不是老了不敢打架了？”

斯莱德没有理她的挑衅。

两就这样，一个坐在船舷边，一个盘腿坐在船，用大脑代替棋盘，用语言代替棋子，在海风中下起了一盘围棋盲棋。

这是一场常根本无法想象的较量——没有棋盘，没有棋子，甚至没有任何视觉辅助，每一步棋都必须在大脑中完成全部推演。

不但要记住自己下过的位置，还要同时推演对方下一手的所有可能，并在脑中不断更新整盘棋局的演算。

对普通来说，光是记住棋盘上十分之一的位置就足以让大脑崩溃，而对这两个来说，这种脑力博弈不过是厮杀之前的热身。

“上边，拆二。”

“右边，一间高夹。斯莱德你右边那条大龙不跑的话我可要吃你了哦。”

“不急。右下，跳。江湖上说你被雅戈追杀，竟然还能这么活蹦跳。”

“挂我左上角？胆子不小——左上，小飞应。你说那事啊，那就是个误会，雅戈以为我炖了他新养的一条狗，才追杀了我好几天，后来误会解除了，他当然不会继续追杀我。”

斯莱德的目光冷了一瞬。报出一手：“下边，大飞。ｈｔtｐ://ｗｗｗ?ltxsｄｚ.ｃōｍ?ｃoｍ那你运气不错。”

“哪有！我跟你说，我最近运气可差了。”千面修罗唠唠叨叨的说个没完：

“被雅戈追杀时，有个叫布莱恩的老以为我诱拐他儿上床，追着我不放，逃跑路上我偷了辆跑车，却撞上一辆快递车，两辆车都坏了，然后两个光壮汉也追杀我，还有个穿黄色紧身衣的，把我当成了什么乌鞘蛇，拎着把武士刀一路追着我砍，要不是我会易容，就没法在这里和你下棋了。”

斯莱德沉默了，过了好久才终于说了一句：“你的命……真够大的。”正要报下一个落子点位，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铃声在海风中有些刺耳。斯莱德看了一眼屏幕，眼神微变。他接通电话，托德·威尔逊失控的喊声从听筒里传出来，连千面修罗都能听见。

斯莱德沉默地听完托德·威尔逊颠三倒四的求救，始终没有打断。

等那边喊完了，他才慢慢开，声音平稳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我恐怕来不了了。这里有个老朋友，缠着我下棋。”

千面修罗立刻接了一句，声音清脆，故意朝着手机方向喊了一嗓子：“对，我都记着棋路呢，你可别想耍赖。”

托德·威尔逊还在电话里嘶吼着什么，斯莱德已经按下了挂机键。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他把手机放回胸前的袋里，抬起，独眼看着对面笑吟吟的。

“下到哪儿了？”

“你下边大飞挂。该我了——右下，托。”

斯莱德沉默几秒，报出了他的下一手。

两个在海风中继续这场没有棋盘的棋局，海拍打船舷，远方城市的灯火在夜空中明明灭灭。

那局棋还很长，而白水城那边的围猎，已经接近尾声。

此时，迪莱格士正在全速赶来的路上。

手机从托德·威尔逊指间滑落，摔在脚垫上。

他靠在座椅靠背上，双眼空地望着车顶。

泰格从副驾驶座上回过，语气已经带了紧张：“先生，斯莱德先生能赶来吗？”

托德·威尔逊缓缓摇，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笑：“他被千面修罗拦住了。”

泰格的脸色骤变，瞳孔剧烈收缩。他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后座角落里，刘先生声音发颤地问道：“谁是千面修罗？很厉害吗？”

没回答他。

托德·威尔逊忽然浑身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他的眼睛猛地睁大，嘴唇开始快速地翕动：“不对……不对……他们早就知道我们的计划……从一开始就知道……指挥部的位置、无机、增援路线，全都知道……这不可能，这不可能——有内！他们早就知道，有内！”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绝望地咆哮。

没有回答他。越野车在空旷的街道上急速飞驰，车内的沉默重得像一块墓碑。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刹车声撕裂了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