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背过身去，扶着桌子沿，长长地出了一气，后背的裙子都汗湿了一小片。

“第一关，过了。”陈君衡站在她侧面，声音不高，“他那种，先拿话压你，压不住，才肯掏钱。你刚才那句‘您先看货’，比稿子上的十句都管用。”

后半程她越讲越顺。监视器放打斗，她掐着点说话；有问随身听，她不背稿子上的吹嘘，直接把耳机递过去：“您听十秒，比我讲十句强。”有个圣迭戈来的买家听完她那句“店小不是错，压错货才是”，抬起把她从到脚重新看了一遍，问：“姑娘，你自己开过店？”

“没有。”菲佛说，“但我递过三个月的传单，知道小店老板看价目表的时候，先看的是能不能拆开买。”

那买家笑了，当场在意向单上留了名字和电话，说下个月去纽约进货的时候，要专程去东桥看看。散场的时候，陈君衡把演示稿收起来，看了看右上角那行小字，又看了看稿子上她用铅笔改过的三处，铅笔字迹又细又硬，跟她说话一个样。

“明天还讲一场。”他说，“只多不少。”

“讲。”菲佛把最后一把椅子摆正，眼睛里的紧张已经没了，剩下的是亮，“陈先生，我发现了——站在这张桌子后，跟站在洗发水旁边，是两回事。”

晚上九点多，克里斯蒂来了。她那边的封面拍到天黑才收工，妆卸了一半，发还盘着，手里拎着高跟鞋，光脚踩在酒店走廊的地毯上——同楼层尽就是她的房间，她懒得回去换，先拐进了他这间。她身后还跟着助理推的一架衣裳，是白天拍摄用的服装，寄放在他这边，明天一早要送回影棚。

“捞着了。”陈君衡把下午的事说给她听，从展位上那个抱传单的姑娘说起，说到 800 美元、两份条款、第一条写的是她的条件。说的时候他把那份条款的副本也拿出来了，没有藏着掖着——这是他们两个之间的规矩，有什么摆在桌面上。

克里斯蒂听着听着坐直了。她拿过那张纸，从到尾看了一遍，看到第一条，手指在纸面上敲了敲。

“演戏排第一，不是花瓶。”她念出声来，笑了一下，“行啊，这姑娘有点骨。君衡，我把话放在明处——我看先看这一条：她是自己要来的，还是被推着来的。她自己跟你谈条件、自己签字、把丑话说在前，这种，我不拦。”

她把纸放回桌上，站起来，走到那架衣裳跟前，一件一件拨过去。

“她明天还讲一场，是吧？穿什么讲？”

“她自己的衣裳。一条浅蓝的裙子，站台穿的。”

“那不行。”克里斯蒂的手停在一件象牙白的丝质衬衫上，把它抽出来，又配了一条色的高腰长裤，在自己身前比了比，“站台的裙子是给看的，讲解的衣裳是给听的。?╒地★址╗最新(发布www.ltxsdｚ.xyｚ穿这个。领净，袖子利落，站在监视器边上不抢画面，买家看她的时候，先看脸，再听话——顺序对了，话才进得去耳朵。”

她把衬衫和裤子搭在椅背上，转回看着他，语气是谈正事的语气：

“你回把这套给她，别说是你挑的，就说是我说的——这个家里往后进，衣裳我帮着看，规矩我也帮着立。君衡，你听好，我今天把规矩跟你说清，省得往后。”

陈君衡给她倒了杯水，放在手边：“你说。”

“第一，进来的，得像她这样，自己拿主意。自己谈条件，自己签字，心里明明白白知道自己要什么。谁要是糊里糊涂被你哄进来的，或者冲着钱、冲着脸来的，我一个不答应，来了我也把她送走。”

“第二呢？”

“第二，进来的得对这个家有用。”她说这话的时候一点没笑，“不是说非得个个能挣钱。是她得有自己的一摊事，有自己的本事，站得住。靠一张脸吃青春饭的，进了这个家也留不住——这个家往后是要做大事的，养不起闲，也养不起花瓶。她那一条写得对，我认。”

她走到他跟前，伸手替他把衬衫领的一颗扣子解开，动作慢，眼睛看着他。

“第三条，是说给你的。”她说，“是你添的，规矩也是你立的。往后不管进来几个，这个家的账，得永远是明账。心也是明账。谁要是背地里下绊子、玩心眼，不管多得宠，你都得把她清出去。这一条，你应不应？”

“应。”陈君衡说，“这个家先有规矩，再有。”

“这话我听。”克里斯蒂笑了，盘着的发散下来一缕，落在肩上，“那今晚，这规矩得有个落法。合伙，第一条规矩是我立的，第一个是我点的——你得记着这一笔。”

她说完这句话，自己先动的手。盘发散了满肩，她把他的衬衫从裤腰里扯出来，掌心贴着他的腰侧往上推，指甲不轻不重地刮过去。

“白天在棚里，摄影师让我对着镜笑了一天。”她的嘴唇擦着他的下，声音压得低，“晚上这张脸，只给你一个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