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的卷宗里也一直在吵。”

“所以就能看着他们去死？”莱因猛地抬盯着她，“坐在王座上拨弄几面小旗子，几百的命就这么划掉了，这也叫战略？”

“那你说怎么办？”伊瑟琳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退让，“主力就那么多，分兵去救哨所，正面防线被撕开怎么办？后方三个聚落的老弱孺拿什么挡？”

两隔着昏暗的灯光对视，谁也不肯低。

“我哪一边都不丢！”莱因咬紧牙关，手重重按在沙盘边沿，“等我将来带兵去前线，只要手里的剑够快够强，先把扑上来的魔族主力杀穿，根本用不着拿自己去填！”

“你一个能守几处？”伊瑟琳指着沙盘上绵延的防线缺，声音发急，“王庭能调动的锐就这么多，今天王姐带三千去支援北境，西南和外围防线怎么办？邻近的盟军防区按兵不动，粮道还卡在别手里，光靠你在前面拼命，救得了一座哨所，救得了整条防线吗？”

莱因盯着沙盘上那一排后撤的红色标记和远远停在后方的盟军旗帜，胸剧烈起伏，半晌没有说话。

“那就他们一起动。”伊瑟琳收回手指，按在沙盘的联军防线上，声音不高，却咬得很紧，“总有一天，我不会再让王庭替那些按兵不动的盟友白白填命。”

莱因看了她一眼，把羊皮战报重新卷起，拔出腰间的旧骨柄短刀，拿刀柄在西南第七哨所的旧址上重重一磕。

“那也是以后的事。”莱因哑着嗓子说，“哪怕只有当时的兵力，这一仗也绝不该后撤三十里。”

伊瑟琳抿紧嘴角：“沙盘就在这儿，你说怎么守？”

窗外隐约传来内环守卫换岗的脚步声。两同时顿了一下，伊瑟琳吹熄荧光油灯，低声道：“换个地方，你把路线画出来给我看。”

出征军团的号角声渐渐远去，主殿广场的群陆续散开。

夜后，两道身影穿过树冠长廊，避开巡逻队，摸到了月桂王庭最高处的一座背风废台。

这座旧瞭望台依附在主枝背面，下方是陡峭绝壁，顶被茂密的银月桂叶遮得严严实实。两卷起袖子清扫枯叶苔藓，用短刀刮平腐木，搬来青石压住四角，又修好了外侧松动的护栏。

莱因从怀里摸出一张自己凭记忆画在厚鞣皮上的大陆图，铺在修好的燥木台面上，用四枚尖木钉钉住四角，又解下腰带内侧的银叶绳结压在图正中。旁边岩壁的缝隙里，整齐架着他的旧骨柄短刀和两柄练习木剑。

“要是归我带兵，”莱因拿炭木点着图上的一处狭长隘，“我绝不后撤三十里。就在这儿设中转站，后方的类骑兵从侧翼切魔族的粮道。”

伊瑟琳蹲在他身旁，一把夺过炭木，在隘后方画了个黑圈：“这处山谷太窄，重骑兵冲不起来，得先让游侠清掉两侧高处的暗哨。”

“不用清全线，”莱因把炭木抢回来，在山脊两侧画了两道斜线，“两支小队带重弩卡死风就够了。”

“那粮呢？后方运粮队要是晚到三天，前面的全得挨饿。”

“那就分兵去抢魔族的粮队。”

夜风擦过绝壁边缘。悬空的小木台上，两个十二岁的少年凑在一张粗糙的鞣皮图前争个不停，炭痕画上又擦去，直到后半夜才在界处的隘旁改定出同一条进军线。压在图中央的银叶泛着微光，新画的炭线歪歪扭扭地指向远方的黑色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