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灰的御剑修士，迈着沉重而整齐的步伐，迅速离开了巷。

盔甲碰撞的铿锵声和沉重的脚步声在青石板街道上渐行渐远，很快便被朱雀大街那永不停歇的喧嚣所吞没。

巷子里，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之前那令窒息的肃杀之气随着城卫军的离去而消散，只剩下我和这位名为孔方雨的白衣子。

阳光从巷斜斜地照进来，在她身后勾勒出一道柔和的金色廓，让她整个都仿佛笼罩在一层圣洁的光晕之中。

巷子里的暗与污秽，似乎都被她身上散发出的那温润如玉的光华驱散了。

她没有像我预想的那样转身离去，而是将那双清澈如秋水的眸子，完完全全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她的目光平静而温和，没有丝毫的审视或评判，更没有一丝一毫对我这身烂衣衫和满身尘土的鄙夷与嫌弃。

那眼神里，只有一种纯粹的、不含杂质的关切，像是一位老师在看着一个迷路的学生。

然后，她向我走来。

她的脚步很轻，踩在满是污泥和碎石的巷子地面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有那身宽大的白色长袍，随着她的走动而轻轻拂动，衣袂摩擦间发出“沙沙”的微响，如同春蚕食叶。

随着她的靠近，一淡淡的、难以形容的清香也随之而来。

那不是花香，也不是脂香，而是一种混合了书卷的墨香、阳光晒过纯棉布料的暖香，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兰清香，净而雅致，瞬间就将这小巷中令作呕的腐臭气味冲淡了许多。

她在我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这个距离既显得亲近，又保持着一份恰到好处的礼貌。

我身高一米八五，而她看起来大约在一米六左右，因此我需要微微低才能看清她的脸。

从这个角度，我能清晰地看到她挽在脑后那乌黑发髻间，着的那根通体碧绿的玉簪，簪子的质地温润通透，在微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一如其主的气质。

“你没被吓到吧？”她开了，声音比之前吟诗时更加柔和，仿佛山涧里缓缓流淌的清泉，带着一能安抚心的力量。

她的嘴角噙着一抹浅笑，那双杏眼微微弯起，像两弯温柔的新月。

她的目光在我身上那件滑稽的、短了一大截的粗布袍子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我满是灰尘的脸庞和裂的嘴唇，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了然。

“看你的样子，是刚从外地逃难到京城的吗？”她轻声问道，语气里满是确认，而非质问。

“可有什么安身立命的本事？若是不嫌弃，或许我可以帮你在这长安城里安顿下来。”